太虚山常年云雾缭绕，环境清幽，远离尘世的喧嚣，在崩坏事件频发的如今，算得上少有的静谧之地。
山腰处的小院处，作为如今太虚山的唯一主人，伏幽此刻正独自一人躺在院中那张木质躺椅上。
整只兽彻底放松下来，伏幽陷在躺椅之中，双目轻合，看似慵懒休憩，实则意识放空，凝望着头顶澄澈辽阔的天空，怔怔出神。
长久以来布局筹谋，周旋于各大势力之间，推进归墟计划的每一步，都需要耗费大量的心神，时刻保持警惕。
这般全然放松，无需思虑任何纷争的时刻，对他而言并不算多。
也正因如此，伏幽格外珍惜这片刻的宁静，任由时间缓缓流淌，依旧一动不动。
“嗯？”
然而，就在这片静谧持续不久之际，伏幽的心神忽然微微一动。
原本松弛涣散的目光骤然抬起，伏幽的视线精准无比地投向太虚山外围的某个方向。
伏幽的感知轻松地覆盖着整座太虚山，范围广阔且敏锐至极。
只要是生物，无论是碳基，硅基，哪怕是纯崩坏能生物，都无法逃过伏幽的探查。
而此刻，一道熟悉且极具辨识度的气息，正由远及近，一路朝着太虚山的方向快速逼近。
这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郁的气息……是识之律者。
伏幽的心底生出几分不解，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此前对识之律者说过的话。
不久之前，自己特意吩咐过识之律者，让她前往天命总部找奥托找寻李素裳的线索，然后与李素裳交手并将其活捉。
在顺利完成目标，打赢李素裳之后，无需折返太虚山，直接将被俘的李素裳送往逆熵总部，交给符华处置即可。
按照常理，识之律者性格直爽，行事向来干脆利落，可如今，对方没有去往逆熵，反而调转方向，重新回到了太虚山。
伏幽心中暗自思索，揣测着其中的缘由。
或许是识之律者在四处搜寻李素裳踪迹的途中，遇上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难不成，以她一己之力暂时无法解决，所以才放弃了前往逆熵的计划，折返太虚山，打算回来找自己寻求帮助？
这个猜测看似合乎情理，但伏幽凭借着极致敏锐的感知，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清晰地捕捉到识之律者的移动轨迹，对方并没有一路径直上山。
抵达太虚山范围之后，识之律者先是在山下的某片区域反复徘徊，兜着圈子，在数个地点来回探查，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似乎在确认完某些情况之后，识之律者才终于提速，朝着山腰的小院疾驰而来。
“……”
杂乱的思绪在伏幽脑海中缓缓翻涌，他将所有可能性逐一梳理，却依旧无法完全确定识之律者折返的真正目的。
片刻之后，他收敛了心底的所有思绪，不再继续揣测，缓缓从躺椅上起身。
整理了一下身上宽松的睡衣，伏幽步伐平稳，不紧不慢地朝着小院的木门走去，准备主动迎接归来的识之律者。
“伏幽，快开门……”
抬手推开木门的刹那，伏幽看见，识之律者也正好全力推门而入。
“欸？”
识之律者速度极快，身体还带着冲刺的惯性，骤然看到门前站立的伏幽，根本来不及收住身形。
她脚步猛地一顿，身体前倾的势头险些让自己一头直直撞在伏幽身上。
仓促停下的动作让识之律者身形微微踉跄，脸上也瞬间露出几分猝不及防的错愕。
“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看着眼前行色匆匆，气息紊乱的识之律者，伏幽眼底带着明显的不解，目光细细打量着对方，开口出声问道。
尽管带着纯粹的疑惑，但伏幽并没有丝毫责备的意味，只是在心底暗暗思索着。
明明早已给她安排好了后续的行程，只需押送李素裳前往逆熵即可，如今识之律者却突然折返，着实出乎自己的意料。
“那个什么李素裳呢？你不是说要活捉她吗？做的怎么样了？”
紧接着，伏幽又像是全然不知缘由一般，故作疑惑地继续开口，明知故问地追问道。
只有伏幽自己清楚，在识之律者踏入太虚山范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感知得清清楚楚。
识之律者的身侧，始终萦绕着另一道微弱且被强行禁锢的气息。
伏幽觉得，那道气息应该属于李素裳，且被识之律者的力量牢牢束缚，限制住了行动。
而从识之律者在山下徘徊探查开始，李素裳的气息就始终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半点挣扎和移动的迹象，显然是被彻底控制住了。
伏幽十分了解识之律者的能力，对方的感知力远超寻常律者，敏锐到了极致，任何细微的气息波动都无法被其忽略。
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从始至终，伏幽都没有动用自身力量，去进一步窥探识之律者和李素裳的具体状态。
正值自己将神州转移到世界泡中的节骨眼上，伏幽不想继续多余的动作，从而被识之律者察觉，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我已经把李素裳抓回来了，现在正绑在太虚山山脚
面对伏幽的问话，识之律者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不假思索地直接作答。
话音刚落，识之律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她立刻摇了摇头，语速陡然加快，脸上的漫不经心彻底褪去，换上了一脸急切的神色。
“不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李素裳的事情并不着急！”
根本没有将成功抓捕李素裳这件事放在心上，识之律者此刻满心都是自己刚刚在山下发现的异常状况。
心中积攒的疑惑和不安已然达到了顶点，她迫不及待想要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知伏幽。
“慢慢说，不着急。”
看着识之律者一副火烧眉毛，事态万分紧急的模样，伏幽依旧保持着从容淡定的姿态，甚至打了个哈欠。
“天是塌不下来的。”
他轻声开口，语气舒缓，不紧不慢地安抚着眼前急躁不已的识之律者。
说完这句话，伏幽不再看向识之律者，转身缓步走向院子中央的青石石桌。
伏幽抬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入适量清水，抬手引动崩坏能，缓慢加热壶中的清水，随后取出茶叶，慢条斯理地置入壶中，动作优雅从容。
“你……”
识之律者嘴角微微一抽，表情有些崩坏，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伏幽自顾自地烹煮起茶水。
“我想，你一路赶回来，一定累了吧？”
伏幽回首看向识之律者，轻笑一声。
“没关系，你说吧，我听着呢。”
院内的气氛一片平静，可识之律者却完全无法静下心来。
眼见伏幽到了这种时候，依旧是这般风轻云淡，波澜不惊的模样，看上去丝毫没有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她心里的急切愈发浓烈。
“出大事儿了，真的出大事了！”
识之律者当即快步上前，径直凑到伏幽的身前。
“我没开玩笑！”
她微微俯身，将自己的整个脑袋凑近伏幽的眼前，拉近两人的距离。
目光紧紧盯着伏幽的双眼，识之律者神色无比凝重，语气带着十足的紧迫感。
“伏幽，家里养鬼了你知不知道！”
“……”
伏幽煮茶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神色严肃的识之律者，眼底带着几分淡然的疑惑。
“这话可不能乱说，仙人。”
心底生出几分诧异，伏幽全然猜不到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素来随性洒脱的识之律者露出这般郑重又焦急的神情。
“我们的太虚山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和睦的大家庭，所有人彼此信任，彼此间安稳融洽。”
随即，伏幽神色不变，继续故作不解地开口说道，语气则带着几分温和的劝解。
“你可不能无端揣测，随意中伤身边的同伴。”
说完，伏幽轻轻摇了摇头，神情看起来全然不信识之律者口中的言论。
“而且，你既然说太虚山内部出了内鬼，那你且说说，纵观大家，我实在想不到，究竟有谁会做出背叛我们，背叛太虚山的事情。”
看向识之律者，伏幽的语气笃定，神态自然，看起来打心底里不认同识之律者的说法。
“贝拉！”
面对伏幽的质疑，识之律者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坚定又带着明显的怒气，大声对着伏幽嚷嚷道。
“是贝拉！那个内鬼就是贝拉！”
“不可能。”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伏幽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立刻连连摇头，神色认真，态度坚决，直接否定了识之律者的猜测。
“绝对不可能是贝拉。”
伏幽放下手中的茶具，目光坦然，一字一句地对识之律者说了起来。
“贝拉那孩子向来忠心耿耿，跟随我许久，做事任劳任怨，从不计较得失，心性老实又憨厚，心思简单。”
“她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背叛我们的事情的……仙人，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关切地看着识之律者，伏幽在心中却已经有了隐隐约约间的猜测。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贝拉沉默寡言，踏实肯干，始终默默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怎么看都和“内鬼”两个字沾不上半点关系。
既然识之律者如此笃定贝拉是所谓的“内鬼”，那么，对方绝对发现了什么……
是什么呢？好难猜啊。
如此想着，伏幽看向识之律者的视线愈发深邃。
“你别不信我！”
见伏幽执意不肯相信自己的话，识之律者顿时急了，一把伸手拉住伏幽的衣袖，伸手指着自己的双眼，眼神无比笃定，语气斩钉截铁。
“我可是亲眼看到的，绝对不会出错！我的眼睛就是尺！”
“不要过度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你的眼睛可能会欺骗你。”
伏幽依旧摇摇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那些异常消失的城市吧？”
情绪稍稍平复些许后，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开始条理清晰地向伏幽诉说自己发现的所有线索，一字一句都无比认真。
“就是那些明明此前一切正常，没有遭遇任何天灾，没有爆发大规模崩坏灾害，却凭空彻底消失的神州城市。”
“嗯。”
伏幽点点头，示意识之律者继续着她的下文。
“我之前就发现了一个疑点，所有这些凭空消失的城市，村镇之中，每一处现场，都残留着一股极其淡薄，微乎其微的崩坏能痕迹。”
眼见伏幽终于打算听自己说话了，识之律者总算是松了口气，即刻开口道。
那些痕迹太过隐秘，分散在各个消失的地域之中，若不是她感知力异于常人，根本不可能捕捉到分毫异常。
伏幽静静听着识之律者的话语，面色始终平稳无波，看似只是随意倾听，心中已然大致猜到了后续的内容。
“……怎么了？这些痕迹和贝拉有什么关系？”
维持着淡然的神色，伏幽淡淡开口回应。
“我这次完成抓捕李素裳的任务，折返太虚山的时候，特意查看了山下周边的情况。”
闻言，识之律者继续回忆着自己折返太虚山途中的所有探查经历，认认真真地讲述起来，神色愈发凝重。
“我刚刚在太虚山外围的山下地界，清清楚楚察觉到了活跃的气息波动，那里居然有大量崩坏兽和死士在暗中活动。”
“不止如此，山下原本坐落着一个拥有百十人人口的普通村落，就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和之前那些城市一模一样，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
“整片区域空空荡荡，别说建筑了，连村民们的生活痕迹都彻底不见。”
说到这里，识之律者的语气愈发严肃，眼底满是警惕。
“我第一时间就在整片区域展开了全面探查，果然，我又在这片消失的村落上，察觉到了那股极其隐秘的崩坏能气息。”
识之律者死死盯着伏幽，语气无比肯定，没有半分迟疑。
“这些崩坏能残留我反复确认过无数次，虽然被人为刻意掩盖，清理了绝大部分，残留的微乎其微，但我绝对不会认错！”
“就是贝拉！一定是她！”
无比笃定于自己的结论，识之律者再度肯定道。
“……”
听完识之律者完整的叙述，伏幽心中已然彻底明白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伏幽心底了然，果然都和自己预料的别无二致。
贝拉此前一直遵照自己的秘密吩咐，暗中执行归墟计划的前期筹备工作。
她独自游走在神州各处地界，逐一将神州境内的城市，村镇从当前的本征世界剥离。
通过圣剑杜兰德尔的运作，贝拉会将整片地域反向推演，收纳进入量子之海的世界泡之中。
以此为后续整个神州沉入量子之海，彻底脱离本征世界的归墟计划铺路。
贝拉在执行这些隐秘任务的过程中，行事的确足够谨慎小心。
每一次完成地域剥离后，她都会竭尽全力抹除自己所有的行动痕迹，清理残留的崩坏能，做到极致的隐蔽，不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线索。
但世间万事万物，只要有行动发生，就必然会有细微的痕迹残留。
这些残留的崩坏能蛛丝马迹太过细微，太过隐蔽，就连贝拉自己，也无法感知到这些微不可察的残留痕迹，自然也就无从彻底清除。
可识之律者截然不同。
她的实力和感知力远远凌驾于贝拉之上，二者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贝拉察觉不到，无法清理的细微痕迹，在识之律者极致敏锐的感知面前却无所遁形。
也正因如此，贝拉游走各地执行隐秘任务留下的零星痕迹，终究还是被折返太虚山，特意探查周边异常的识之律者尽数发现。
并且还被识之律者精准锁定了残存崩坏能的来源。
“或许，这只是单纯的巧合而已。”
理清所有情况之后，伏幽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看不出丝毫端倪，依旧维持着漫不经心的模样，轻轻耸了耸肩，继续开口为贝拉辩解。
“贝拉这些年听从我的安排，常年在神州的各个角落活动，几乎走遍了神州所有的城市……有崩坏能留下，再正常不过了吧？”
伏幽的语气毫无跌宕，神色淡然，仿佛根本不将这件事当做一回事。
“就算那些地方残留些许属于贝拉的微弱崩坏能，也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情，未必就代表她和这些异常事件有关。”
并不想让识之律者继续追查下去，伏幽试图弱化其中的关联，打消识之律者的疑虑。
但心高气傲，观察力敏锐的识之律者，显然不会被这番说辞说服。
“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多的巧合！”
识之律者立刻出声，直接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伏幽的话语，语气急切又坚决。
“一次两次或许是偶然，但所有凭空消失的地域，全部都残留着贝拉的崩坏能，全部都有她到访的痕迹，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眼神坚定，识之律者目光灼灼地直视着伏幽，神色无比认真。
“就算这件事背后的真正幕后黑手不是贝拉，可她一定和这些诡异的异常消失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绝对脱不了干系！”
说完所有自己的发现与推断后，识之律者直直看着伏幽，等待着他的决断。
“伏幽，这件事已经牵扯太大了，你说说，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
话音落下，院内的气氛在此刻短暂沉寂下来。
“……”
伏幽看着识之律者眼中不肯罢休，执意追查到底的神色，沉默了许久。
“你查到这些事情之后，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原本淡然的神色微微收敛，伏幽缓缓抬眸，意味深长地开口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符华呢？你有没有把贝拉的这些异常，还有你发现的所有线索，告诉符华？还有其他人，你有没有透露过半分？”
目光专注地落在识之律者身上，伏幽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忽略的郑重。
这是伏幽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归墟计划正处于最关键，最隐秘的进行阶段，所有前置工作都在暗中悄然推进，一旦计划内容被外界知晓，必然会引来无尽的阻挠与干涉。
而自己赖以拯救神州的计划，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贝拉的所有行动，都是归墟计划的核心隐秘环节，绝对不能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中。
“没有！我谁都没告诉！我查到线索，锁定贝拉之后，第一时间就立刻赶回太虚山，专门来找你了。”
面对伏幽的询问，识之律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大大咧咧地摇头回应。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放心好啦，我连半个字都没有透露！”
“……”
听到这个答复，伏幽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看着坦荡直言、毫无隐瞒的识之律者，缓缓松了口气，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满意之色，轻轻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
万幸识之律者虽性子急躁耿直，却懂得分寸，知晓此事重大，没有肆意散播消息。
伏幽的目光再次落在眼前的识之律者身上，眼底深处隐隐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心中已然暗自做出了决定。
为了保住归墟计划的隐秘性，不让神州与本征世界共存亡，也为了避免耿直冲动的识之律者继续追查，打乱自己的节奏……
接下来，自己恐怕只能暂时委屈识之律者一段时间，限制她的行动与自由了。
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希望她不要因此生气。
毕竟，以识之律者的性格，若是任由她追查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如今归墟计划推进到最关键的时刻，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识之律者盯着神色平淡的伏幽，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总觉得伏幽方才的话语暗藏深意，并不只是单纯为贝拉开脱那么简单，字里行间藏着自己没能看透的东西。
“怎么？你觉得这件事情与老古董有关？”
短暂的迟疑过后，识之律者压下心底的急躁，带着满满的好奇开口追问。
“不，神州城市的异常消失，与符华没有分毫的关系。”
听到识之律者的猜测，伏幽轻轻摇了摇头，态度十分明确，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
伏幽太过平静，平静得全然不像是在调查一桩潜藏已久的内鬼隐患，反倒像是早已洞悉所有真相，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你这语气不对劲啊……”
识之律者捕捉到对方这份异常的笃定，心底的好奇瞬间被放大。
原本积压的怒气消散了大半，识之律者微微蹙眉，紧紧盯着伏幽的双眼，继续追问。
“难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了？”
她能清晰感觉到，伏幽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怀疑过贝拉，也没有真正将这些诡异的消失事件当成突发异常。
伏幽的从容淡定，绝非临时伪装出来的。
“当然，其实我清楚那些城市消失的原因。”
伏幽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平和无波。
短短的静默后，他再度抬眸，视线精准地落回识之律者的身上，目光澄澈，语气平淡却带着足以颠覆一切的重量，缓缓道出真相。
“因为……你口中的幕后黑手，就是我。”
这一刻，空气彻底静止。
识之律者怔怔地站在原地，大脑瞬间空白，脑袋里突兀地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整个人彻底愣住。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伏幽，识之律者甚至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她定定地望着伏幽，试图从他脸上看到开玩笑的戏谑神色，可入目所见，只有全然的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仙人，你本不应该顺着线索追查下去的，这对所有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在识之律者错愕失神的目光中，伏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既然你已经追溯线索找到了贝拉……我就算想装作不知道，也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