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方才感知到识之律者查到贝拉痕迹的那一刻开始，伏幽就清楚，自己隐秘的计划再也遮掩不住了。
识之律者心思执拗，查到线索便一定会追根究底，绝不会半途而废。
此刻，她已然摸到了真相的边缘，再也不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对神州那些消失的城市不管不顾。
伏幽感到非常可惜……
明明只要识之律者不那么较真，或者是观察力差一点，就像琪亚娜那样，对周围的事物毫无察觉，贝拉的踪迹也就不会被她发现。
“……”
短暂的呆滞过后，识之律者猛地回过神来。
第一反应，识之律者还以为伏幽在故意开玩笑，糊弄自己。
“喂，别开玩笑了！”
眉头皱得更紧，识之律者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满，出声嚷嚷起来。
“就算你想要包庇贝拉，不想让我追究她的问题，也根本没必要说出这种离谱的话，来揽下所有罪责啊！”
这简直是在开国际玩笑嘛！
要是伏幽才是真正让那些城市和百姓莫名消失的罪魁祸首，那整个神州都可以等死了。
况且，识之律者觉得自己非常了解伏幽的为人，更清楚他对神州有多么重视……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做出对神州有害的事情的。
识之律者只当这是伏幽为了护下贝拉，刻意编造的谎言。
“……”
面对识之律者的质疑与不满，伏幽没有开口辩解，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伏幽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眼眸直直看向识之律者，安静地与她对视着，眼神沉稳郑重，格外认真，没有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对视的过程中，识之律者脸上的戏谑和不满一点点褪去。
“等等……”
看着伏幽这副前所未有的认真模样，看着他眼底毫无波澜的坦然，识之律者的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心底骤然升起一股陌生感。
眼前这个熟悉无比，朝夕相处的同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遥远，无比陌生，让她完全看不透的存在。
“伏幽，你……”
识之律者话语卡顿，呆呆地看着伏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底的震惊如同潮水般翻涌不停。
“唉……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好瞒着你的了。”
看着识之律者满脸惊愕，难以置信的神色，伏幽轻叹一声，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
反正，自己不可能在对方了解了如此多内幕的情况下放她离开，还不如彻底让识之律者明白真相。
事到如今，所有的秘密都可以摊开来说清楚了。
“我早已动用力量，将整个神州彻底锚定。”
迎着识之律者震惊到极致的目光，伏幽语速平缓，缓缓开口。
“如今量子之海与本征世界的神州间的界限，正在持续不断地模糊，消融。”
“用不了多久，整片神州土地上的所有城市、所有生灵，都会被整体挪移，收纳进入量子之海当中。”
担心识之律者无法理解这件事的本质，会误以为这是什么恶行，伏幽稍作停顿，又补充解释了一句，将所有细节全盘托出。
“那些此前凭空消失的村镇与城市里的人类，并没有死于灾难，也没有遭遇不测，更不是死于非命。”
“可就算贝拉是审判级崩坏兽，她也没有关于空间的能力啊……”
稍稍思索了片刻，识之律者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困惑，转而再度看向伏幽，不解地问道。
“从量子之海回归后，我新增了不少的力量和知识，当然，我也得到了各种不可思议的物件……”
面对着撞破了自己计划的识之律者，伏幽继续耐心地解释着。
“比如可以切割空间的圣剑［杜兰德尔］，对于这个名字，你肯定不陌生。”
“我把它交给了贝拉，让她去切断那些还与本征世界连接着的空间，这是一个大工程，真是辛苦那孩子了。”
说罢，伏幽还唏嘘了一下。
自从自己将圣剑交给贝拉之后，那孩子几乎一直都在努力干活，嘴上嚷嚷着什么“为了女王大人的未来”，根本不肯休息。
尽管崩坏兽没有“劳累”这一概念，但看着贝拉全天工作二十四小时，堪比克莱茵的工作强度，饶是伏幽都看得心惊肉跳。
“［杜兰德尔］？那不是前文明的造物吗？”
闻言，识之律者一惊。
“不是……你到底在量子之海里到底经历了什么？而且，是从哪儿搞到的那件东西啊？”
狐疑地打量着伏幽，识之律者觉得自己愈发看不透对方了。
“总之，是我让贝拉先行游走神州各地，将那些普通人优先一步反演收纳，转移到了稳定的世界泡当中妥善安置。”
没有回答识之律者的问题，伏幽只是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安排。
“至于后续……便是城镇建筑，地域地貌，最后完成整片神州板块的整体剥离与迁移。”
“原本，这项计划是在暗中进行的，毕竟将整块大陆打包带走，一定会引起本征世界的惊涛骇浪，甚至会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说到了这里，伏幽忍不住地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看向识之律者，耸了耸肩。
“没想到，你却领先所有人之前，率先发现了我的计划。”
“……”
这番直白的解释，直接将识之律者给干沉默了，她也没料到，伏幽居然瞒着所有人暗自筹划着如此大活。
可反复消化着伏幽的每一句话，识之律者却始终无法理解伏幽这么做的目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满脸的茫然与不解，轻声发问。
好好的现文明，安稳存续的神州大地，一切都在平稳发展，整个人类文明也不似前文明那般损失惨重，明明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大好形势。
按照识之律者的思路，接下来就是所有人联合在一起，思考如何去跨越终焉。
可伏幽却放弃了一片光明的未来，选择可能会给现文明造成最大损失的逃跑。
他甚至不惜想要强行将整片神州剥离本征世界，藏匿进量子之海……
这是识之律者完全无法理解的行为。
“因为终焉。”
伏幽微微抬眸，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眼神放空，眼底带着一丝沉重与忌惮，低声喃喃开口。
“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我从‘符华’的记忆中捕捉到了曾经的终焉之战，我相信，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终焉之律者的强大与恐怖。”
他很清楚，识之律者继承了完整的符华记忆，其中就留存着前文明覆灭的所有记忆碎片。
前文明最后一战，月球之上那场对抗终焉的终极之战，人类惨败。
前往参战的八位英桀阵亡一半，月光王座超负荷运转，凯文打出了至强一击，却仍然无法挽回颓势。
而在那之后，终焉清洗地球表面，摧毁曾经璀璨的前文明的全过程，识之律者都一清二楚。
“你亲眼见证过那段历史……终焉之律者，根本不是我们所能抗衡的存在。”
伏幽的语气慢吞吞的，哪怕他现在已经比十几年前的第二次大崩坏时强了太多，可依旧生不出与对方碰一碰的想法。
“终焉的降临，意味着一个文明的彻底终结，没有任何例外。”
曾经在世界泡中，伏幽亲眼见到了前文明时代发掘出的，其历史远远悠久于前文明的遗迹。
而询问了梅比乌斯和梅博士之后，众人得出了一个结论——
在前文明之前，地球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被终焉毁灭的轮回文明，但绝大多数没有留下详细正史，只有碎片化遗迹与设定记载。
这也愈发坚定了伏幽避战的想法：
那么多次文明轮回都没能做成的事情，凭什么现文明就能成功？
终焉无法战胜，如果继续头铁地想要跨越对方，恐怕到时候，现文明也只会沦落到和那些被摧毁的文明的一样的结果。
“……”
听到终焉二字，识之律者眼底的茫然褪去，多了几分凝重，但她依旧无法认同伏幽极端的做法。
“可是现文明的情况，和覆灭的前文明根本不一样！”
迅速从巨大的震惊中彻底回过神来，识之律者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劝阻。
“直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有遭遇过能够直接伤及文明根基的崩坏灾难，除了第二次大崩坏之外，也没有出现过足以覆灭世界的危机。”
识之律者也无比清楚前文明的结局，但她不觉得终焉是无法战胜的。
在她看来，真正击溃前文明的，是早在终焉之前的，那数之不尽的，钝刀子割肉般的崩坏灾难。
无数次的崩坏事件，早就把前文明这尊庞然大物的血给反感了。
而经历了一次次的大崩坏之后，人类文明已经战力耗尽，防线全线溃败。
早在终焉降临之前，侵蚀之律者发射核弹到世界上仅存的三座城市之后，前文明就已经处于名存实亡的状态了。
但现文明截然不同，一切都还有转机，还有无数人在为对抗崩坏，守护世界拼命努力。
甚至，就连曾经作为毁灭人类的崩坏使徒，律者们都加入了文明一侧，为了抗击崩坏而努力。
“而且，伏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整片神州突兀地从本征世界彻底消失，隐匿进量子之海，地球上其余的人类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识之律者再度认真开口，说出了自己最担忧的问题。
“就算是终焉，咱们也完全可以慢慢来嘛，没必要这么极端的。”
识之律者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她希望伏幽能够冷静下来，重新考量这件事的利弊，放弃这个极端的计划。
“慢慢来？可终焉已经迫在眉睫了，如果时间往回拨个几百上千年，我当然不愿意这么做。”
听着识之律者的劝解，伏幽却只是微微合上眼睛，轻声开口道，用自身的态度表明了立场。
“前文明最聪明的博士们想出了那么多的计划，最终却只有圣痕计划和火种计划还有执行人存在。”
自从得知了前文明的这些计划之后，伏幽便坚定地认为自己就是如今火种计划的继承者，火种计划由他说了算。
而圣痕计划所要付出的牺牲，要远远超过自己正在进行的计划。
伏幽不知道前文明有没有留下什么对付终焉的后手，但他依旧做好了前文明没有留下任何帮助的最坏打算。
靠人不如靠己，自古以来，伏幽便坚信着这个道理，而在终焉迫近的时刻，他也不愿心存幻想。
“我不觉得圣痕计划是个好计划，也不觉得自己的计划是完美的。”
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伏幽平静地对着识之律者说着。
“但直到目前为止，现文明还没有拿出哪怕一套用以对抗终焉，理论上可以跨越崩坏的方案……我已经没有时间和耐心继续等下去了。”
明面上，现文明的势力就有着天命和逆熵两家，双方的重心都在彼此的身上，无法统一全球的资源，更不要说花大精力去研究解决崩坏了。
这正是伏幽不信任现文明人们的原因。
毕竟，纵使前文明的议会制度臃肿低效，但在危急关头，逐火之蛾还是拿出了不止一个具有可行性的方案。
奥托那家伙倒是有脑子，但他却不用在跨越终焉上，一天天地排除异己。
逆熵的博士们对终焉也有过想法，特斯拉和爱因斯坦打算用仿制的月光王座去将崩坏能转化为清洁资源——
不得不说，对付平常的小型崩坏，这的确是一种不错的办法。
但在伏幽看来，对于终焉之律者来说，逆熵那些仿制月光王座的转化效率显得分外杯水车薪。
“难道你比梅比乌斯，梅和维尔薇都聪明，能在短短的几年，甚至不到一年的时间内，想出一个保全所有人的方法？”
斜眼瞥了识之律者一眼，伏幽反问起对方。
“……”
识之律者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可她还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见识之律者无言以对，伏幽又指了指自己，目光无比认真。
“你，我，凯文……我们谁能比前文明的那三位博士聪明？她们都想不到的方案，我们就能想到？”
“可，可是……”
识之律者顿时结巴了，但她依旧无法接受伏幽这种做法，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
“至于所要付出的代价，我当然想过。”
目光移开，伏幽没有等识之律者组织好语言，提前对方一步，沉声开口。
“人类会伤亡惨重，然后，凯文会被迫提前圣痕计划，到时候，会死去更多的人，也许是数十亿，或者更多。”
“伏幽，你明明不是那种会肆意剥夺其他人生命的恶棍……而且你曾经说过，你想成为一名好人。”
失望地看着眼前的伏幽，识之律者轻声呢喃着。
“可现在，你却要成为亲手将数十亿人推向无底深渊的凶手！”
识之律者几乎无法相信，自己记忆里那个心思单纯，和蔼可亲的伏幽，居然会残酷到如此地步。
并且她感到非常的不甘心，明明如今的形势如此光明，人类还有与崩坏进行抗衡的资本，可自己的同伴却直接放弃，甚至选择了逃跑。
“……”
没有反驳识之律者的指责，伏幽微微垂眸。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做什么罪无可恕的事情，也清楚自己的行为会让一向信任自己的识之律者多么失望。
“你说的没错。”
片刻的沉默之后，伏幽终于开口了，他看向识之律者，语气放缓。
“直到现在，我依旧想要成为一位好人，就像瓦尔特和齐格飞他们一样。”
“虽然我知道这并不可能，但每当心血来潮之时，我还是忍不住会幻想，那种光明磊落，侠肝义胆的人生。”
说到这里，伏幽微微有些感慨。
成为好人……
这是多久之前的想法了？
“只要你现在停手，一切都还来得及。”
识之律者愈发靠近伏幽，几乎是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对方。
整个神州的消失，带来的不将仅仅是全球对抗崩坏的压力骤然增大——
伏幽刚刚才说过，他要连带着大陆板块一同带到量子之海中。
她几乎无法相信，地球直接缺上一块，会引发多大的灾难。
“想想西琳，想想琪亚娜……她们肯定也不会希望你这样做的吧？”
眼看着伏幽丝毫不为所动，识之律者的心头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绝无可能。”
伏幽斩钉截铁地回绝了识之律者的话，没有留下丝毫的情面。
“神州的延续大于一切，这里是苍玄和丹朱，还有我们共同的心血，为了保存这里，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院中的地面，面对识之律者的劝说，伏幽反而显得愈发坚定了。
“即便与所有人走上对立，成为血债累累的刽子手……只要这片天地依旧存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
识之律者猛地打断了伏幽的话。
“你应该相信你的战友们，而不是在所有人努力奋战的时候，独自临阵脱逃。”
直视着伏幽的眼睛，识之律者也来了火气，她攥紧了拳头，一字一顿。
“这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又不是奥托，对于朋友和同伴，我还是很厚道的。”
被识之律者盯着，却没有分毫心虚，伏幽坦坦荡荡地承诺道。
“放心好了，我会带上自己认识的朋友们一同离开。”
“……你是打算一意孤行了？”
识之律者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丝危险的光芒。
“或许你至今，依旧对现文明的未来抱有十足的乐观。”
察觉到了气氛中弥漫的火药味，但伏幽还是耐心地与识之律者交流着。
“但我从未把希望寄托于这个世代的人类，也不信诸如凯文这样的前文明先行者……他关心的是全人类文明的延续，而非神州。”
语气平淡，伏幽的态度却没有丝毫动摇。
“如果真的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跨越崩坏，正面抗衡终焉的降临，我自然不会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
“可你这么做，根本就是在逃跑！是彻头彻尾的逃兵！”
识之律者听着他的话，心底的情绪彻底被点燃，反应变得格外激烈，语气带着明显的忿忿不平。
“没错，就是逃跑。”
面对她的指责，伏幽没有丝毫回避，大大方方地坦然承认。
他的心态无比坦然，没有半分羞愧与不甘。
不敢抗衡便是不敢抗衡，选择逃跑便是选择逃跑，没必要虚伪掩饰。
只有活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定义对错，评判一切，这是亘古不变的常识。
而且，避其锋芒，韬光养晦，从来都不是伏幽第一次做的选择。
从数千年前与赤鸢仙人决裂，一直到后来太虚七徒弑师反叛，自己隐世避世，辗转流离，整整逃跑了四千五百年。
四千五百年的漫长岁月，让伏幽看清楚了许多东西，也令他明白，胜负不在一时。
“你你你……”
识之律者看着伏幽毫无愧疚，坦然承认的模样，瞬间有些抓狂。
“等等！你怎么直接承认了啊！”
自己原本说出这句话，是想用激将法刺激伏幽，让对方醒悟自己做法的怯懦与极端，让他放弃这个残酷的计划。
可识之律者万万没想到，伏幽居然如此无所谓，直接坦然认下了所有指责，一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模样。
“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打不过就跑，是为了保存实力，等待日后转机，从来都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伏幽淡淡看向急了的识之律者，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小心思，却没有当众点破，只是一本正经地说起自己的道理。
“一次两次的输赢，都无关痛痒，根本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只有一直活着，才算得上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
识之律者顿时语塞，她怔怔地看着神色平静，心态却无比坚定的伏幽。
看着这家伙一副彻底拿捏全局，明知道自己行为不妥却死不悔改的模样，识之律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反驳。
绞尽脑汁的识之律者努力在脑海中搜寻合适的说法，依旧想要说服伏幽，想要让他回头是岸，放弃他的极端计划。
“对！未战先怯！伏幽，你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根本不畏惧崩坏，更不需要畏惧所谓的终焉！”
片刻之后，识之律者抬眸看向伏幽，语气带着急切与不解，认真质问道。
“为什么你偏偏要对终焉如此忌惮，未战先怯，直接选择逃避躲藏？”
“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的话，我就得把你给揍醒了！”
活动了一下手指，识之律者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作为同伴，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伏幽成为杀人凶手。
“为什么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或者直接选择认可我呢？是因为没办法狠下心来，对无辜者的死难束手旁观？”
面对识之律者摆出的架势，伏幽轻轻地叹了口气，神色满是苦恼。
“明明我愿意和你共享这份成果，一起经营神州……你明白的，我们是家人，我喜欢你，不想伤害你。”
眼神里满是柔和，伏幽朝识之律者缓缓伸出手，满眼希冀地许诺道，同时，也算是最后一次，避免与识之律者战斗的话语。
“我甚至已经在神州中给你留好了位置……你不是喜欢当老大吗？只要你愿意的话，我完全可以把明天子的位置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