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和刘浪接到韩卫民指示的那天晚上,轧钢厂保卫科值班室烟雾缭绕。
窗玻璃蒙着一层水汽,映出两个男人紧锁的眉头。
“老大这回是真动气了。”王城又点上一支“大前门”,深吸一口,烟头的火星在昏暗的灯光下明灭,“潘高成这王八蛋,街道上横行霸道十几年,也该到头了。”
“王哥,”刘浪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潘高成不是一般人。他在街道扎根深,关系网复杂,区里、派出所有人。咱们要动他,得准备周全。”
王城从鼻孔喷出两道烟:“怕什么?老大既然让查,就是上面打过招呼了。你以为老大是莽撞的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刘浪把组装好的手枪插回枪套,“我是说,取证要稳、要准、要狠。一击必中,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
“分工吧。”王城掐灭烟头,“你带两个人去街道办,从他日常工作入手。我扮成区教育局的,去燎原小学查刘校长。潘高成和姓刘的穿一条裤子,从那边一定能撬开口子。”
刘浪点头:“我带小王和小李去。小王机灵,让他扮成收破烂的,在街道办附近转悠。垃圾堆里有时能翻出好东西。”
“注意安全。”王城站起身,“潘高成手底下有帮混混,别打草惊蛇。”
“明白。”刘浪也站起来,“王哥,燎原小学那边,刘校长是个老狐狸,你多小心。”
王城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老子在保卫科干了十来年,什么狐狸没见过?”
……
王城换了身中山装,拎着个旧皮包,戴上黑框眼镜,还真有几分机关干部的派头。
他先去区教育局开了张介绍信——韩卫民早就打点好了。
燎原小学在城东,校门破旧,墙上的标语斑驳脱落。
王城走进校门时,正是课间操时间,孩子们在操场上排着不整齐的队伍,广播里放着《大海航行靠舵手》。
刘校长见到王城手里的介绍信,脸上堆满笑容:“欢迎区里领导来指导工作!快请进,快请进!”
校长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挺讲究。红木办公桌,玻璃板下压着各种奖状。
“刘校长,这次主要是检查学校基建账目。”王城坐下,从皮包里掏出笔记本,“最近区里接到一些反映,说部分学校存在账目不清的问题。当然,燎原小学是先进典型,我们就是走个程序。”
刘校长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应该的,应该的。小刘,去把财务室的账本都拿来!”
趁着等账本的工夫,王城和赵校长聊起学校的“光荣历史”。刘校长说得唾沫横飞,王城边听边记,偶尔插一两句。
半小时后,一个年轻女教师抱来一摞账本。王城接过,一本本翻看。
账目做得挺规整,收入支出列得清清楚楚。但王城干了十来年保卫,查过的经济案很多,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刘校长,”王城指着一九五八年的一笔账,“修缮教室,费用八百元。发票附件呢?”
赵校长推了推眼镜:“这个……年代久远,可能归档时遗漏了。我让人找找。”
“现在找。”王城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刘校长额头渗出细汗,叫来刚才的女教师:“小刘,你去档案室,把五八年的票据都找出来。”
小刘老师面露难色:“校长,档案室那么乱,一时半会儿……”
“那就慢慢找。”王城从皮包里掏出一本《红旗》杂志,“我在这儿等。”
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王城不急不躁,一边看杂志,一边喝茶,偶尔还和刘校长聊聊教育政策。
刘校长坐立不安,借口上厕所出去了好几趟。
下午三点,小刘老师终于拿着一张泛黄的发票存根回来。王城接过,仔细查看。
发票上写着“红星建材店”,开票日期是一九五八年五月三日,金额八百元整,盖着燎原小学的公章和刘校长的私章。
“就是这个。”刘校长松了口气。
王城没说话,把发票对着窗户的光线看。
纸张是五八年的老纸没错,但墨迹太新了。而且,“红星建材店”……他记得这家店。
“刘校长,”王城收起发票,“我今天先到这儿。账目我带回局里仔细核对,有问题再联系你。”
刘校长连连点头:“好好,领导辛苦了。”
走出校门,王城没回区里,而是拐进了附近一条胡同。
胡同口有个修自行车的老头,王城递了支烟过去。
“大爷,打听个事儿。红星建材店,原来在这片儿吧?”
老头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红星啊,早没了。五七年就关门了,老板姓陈,后来回了老家。”
“五七年就关了?”王城确认道。
“没错。”老头很肯定,“我在这儿修车十多年了,记得清楚。五七年夏天关的,那时候还处理库存呢,我买了批钉子,便宜。”
王城心里有数了。五七年关门的店,五八年怎么可能开出八百元的发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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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刘浪那边也在行动。
小王扮成收破烂的,蹬着辆破三轮,在街道办附近转悠了三天。
他二十出头,长得憨厚,一口外地口音,没人注意他。
“收破烂喽!破铜烂铁废纸箱——”小王拖着长音吆喝。
街道办后门有个垃圾堆,每天下午四点,清洁工会把办公室的垃圾倒在那儿。
小王观察了两天,摸清了规律。
第三天下午,清洁工刚倒完垃圾离开,小王就凑过去,假装翻找值钱的东西。
实际上,他专门找撕碎的纸片。
一堆废纸里,有几页撕碎又揉成团的纸。
小王趁没人注意,快速捡起来塞进怀里。
继续翻了半小时,捡了些废纸板做掩护,这才蹬着车离开。
回到轧钢厂保卫科,刘浪已经等在办公室。小王关上门,把怀里的碎纸掏出来,摊在桌上。
“刘科长,你看这个。”
碎纸片有十几片,大小不一。
刘浪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拼起来。是一份礼单,上面写着:
“潘主任公子新婚之喜贺仪:
张记饭馆 二十元
李记裁缝 十五元
王记杂货 十元
刘老太太 五元
赵木匠 十元
……”
潘高成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傻子,至今未婚,小儿子结婚一年了。
总共二十多个人名,金额从五元到二十元不等,总计三百二十元。最下面是日期:一九六一年十月五日。
“潘主任”自然就是潘高成。
刘浪记得很清楚,潘高成的儿子就是去年十月结的婚,在街道食堂摆了十桌,很是风光。
“还有这个。”小王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在垃圾堆最底下找到的,用油布包着,估计是忘了处理。”
刘浪接过笔记本,翻开。
是潘高成的工作日记,从一九五八年记到今年。前面都是日常工作记录,但从一九六一年开始,出现了特别的内容。
“三月五日,张记送‘管理费’十元,记。”
“四月二日,李裁缝送五元,说是‘卫生费’,笑纳。”
“五月十日,刘老太为办低保,送鸡蛋二十个,猪肉二斤。”
“六月十五日,帮王麻子办个体执照,收五十元。此人曾投机倒把,须谨慎。”
一页页翻过去,刘浪的脸色越来越冷。
潘高成的受贿记录清清楚楚,时间、人物、金额、事由,甚至有些还注明了“已摆平”“需注意”等字样。
“这孙子,”刘浪合上笔记本,“真是胆大包天。”
“刘科长,还继续查吗?”小王问。
“查!”刘浪斩钉截铁,“把他所有关系网都挖出来。特别是那个办个体执照的王麻子,投机倒把是重罪,潘高成敢收钱帮他办事,这是往枪口上撞。”
第七天晚上,轧钢厂小会议室灯火通明。
王城和刘浪把各自收集的材料摊在长条桌上,足足铺满了半张桌子。
“燎原小学这边,刘校长贪污基建款证据确凿。”王城指着几张单据,“假发票这张是关键,红星建材店五七年就关门了。另外,我找了三个老师谈话,他们都承认被迫做假账,每人分了三十元封口费。”
“有书面证词吗?”刘浪问。
“有。”王城拿出三份按了手印的材料,“他们怕被牵连,都愿意作证。刘校长总共贪了一千二百元,这是六一年到六三年的。六一年之前的账目更乱,但时间太久,难查。”
刘浪点头,把自己的材料推过去:“街道办这边,潘高成受贿记录完整,涉及商户十二家,居民九户,总额八百四十五元六角。其中最大一笔是帮王麻子办执照收的五十元——王麻子真名叫王有福,六二年因投机倒把被拘留过,后来不知怎么放出来了。”
“王麻子现在在哪儿?”
“开了个修车铺,就在街道办斜对面。”刘浪冷笑,“我去看过,铺子里不光修车,还倒卖自行车零件、汽油票。生意红火得很。”
王城拿起潘高成的工作日记,翻了几页:“这孙子,记得真详细。连刘老太太送的鸡蛋多少个都记,这是多贪啊。”
“还有这个。”刘浪又递上一份材料,“我让小李去区监委查了潘高成的档案。他五八年就是街道办副主任,六一年转正。期间有三次群众举报,都被压下来了。一次说他生活作风问题,一次说滥用职权,还有一次直接说他贪污。但调查结论都是‘查无实据’。”
“谁压的?”
刘浪指着一个名字:“区里有人。这人去年调走了,但现在还在系统内。”
王城沉思片刻:“老大知道这些吗?”
“我昨天汇报了。”刘浪说,“老大只说了一句:按规矩办。”
两人对视,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按规矩办,就是要把所有证据做实,按程序移交,让潘高成没有翻身的可能。
“潘高成最近还在找段浪浪麻烦。”刘浪补充道,“昨晚又派人去她新家附近转悠,被我们的人赶走了。段浪浪现在带着弟弟住在灵境胡同,老大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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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皱眉:“这王八蛋,不见棺材不掉泪。”
“所以得快。”刘浪看看手表,已经凌晨两点,“今晚把材料汇总,明天一早交上去。区监委、派出所、区教育局,三份一样的内容。老大说,要让他们同时收到,防止有人通风报信。”
两人熬了个通宵。王城写情况说明,刘浪整理证据清单,小王和小李负责复印材料。
凌晨四点,三份厚厚的卷宗终于完成,每份都有目录、证据清单、证人证言和综合报告。
清晨六点,韩卫民推开办公室门时,王城和刘浪已经等在门口,两人眼里布满血丝,但精神亢奋。
“老大,齐了。”王城递上卷宗。
韩卫民接过,坐到办公桌后,一页页翻看。他看得很仔细,偶尔停顿,用红笔在材料上做标记。办公室里只有翻页的沙沙声。
十分钟后,韩卫民合上最后一页,抬头看着两人:“辛苦了。”
“应该的。”刘浪说。
韩卫民站起身,走到窗边。天刚蒙蒙亮,厂区的广播开始播放《东方红》。工人们陆续进厂,自行车铃声、脚步声、说话声从窗外传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潘高成还在找段浪浪麻烦?”韩卫民背对着他们问。
“是。”刘浪回答,“昨晚又去了。我们的人盯着,没出事。”
韩卫民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你们想教训他?”
王城和刘浪对视一眼,刘浪点头:“想。这孙子太不是东西,差点毁了段浪浪姐弟。”
“注意分寸。”韩卫民说,“别留把柄。”
“明白!”
当天下午四点,潘高成从街道办出来,心情不错。
他刚想出了整治段浪浪的新法子——给她弟弟的学校施压。
那小崽子在燎原小学读三年级,只要学校让他退学,段浪浪不来求他都不行。
“跟我斗?”潘高成哼着样板戏的调子,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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