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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1章 赔钱?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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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话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有分量,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贾张氏的哭声也小了,变成了抽抽搭搭的哽咽,肩膀一耸一耸的。

    傻柱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韩卫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佩服,不是不满,更像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许大茂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皮鞋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海中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迷茫,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易中海的手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韩卫民同志,我们不是不信您。但这件事……您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吧?我们的钱就这么没了?连个响声都没有?”

    韩卫民重新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微微发苦。

    “说法?协议就是说法。白纸黑字,红手印,民警公证,这就是说法。”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翻到其中一页,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项目的账目,每一笔支出都有记录。柳如茗同志亲自做的账,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自己看。”

    易中海拿起文件,手还在抖,但抖得没那么厉害了。他一行一行地看,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认命。

    刘海中凑过来,脑袋挨着易中海的脑袋,两个人一起看。刘海中的眼睛不好使,眯成了一条缝,脸几乎贴在了纸上。

    “这个……这个设备采购怎么花了这么多钱?一万二?什么设备这么贵?”

    韩卫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制冷设备。项目是做海鲜冷冻加工,制冷设备是核心,一万二不算贵,市场价。”

    刘海中还想再问什么,易中海把文件放下了,长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长得像是要把一辈子的气都叹完。

    “算了,不看了。看了也没用。钱已经没了,看也看不回来。”

    他把文件放回桌上,转过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韩卫民同志,这件事……我不怨您。怨我自己。是我贪心了。”

    他走了,背影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刘海中看着易中海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文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搪瓷缸子,缸子摔了一个坑,茶水早就流光了。他把缸子夹在腋下,跟闫埠贵并肩走了出去。

    闫埠贵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韩卫民一眼,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贾张氏还瘫在椅子上,哭也哭不出来了,就是不停地抽抽,肩膀一耸一耸的,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我的钱啊”。

    傻柱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贾大妈,走吧。再坐这儿也没用。钱没了还能再挣,身体气坏了可就不值了。”

    贾张氏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只桃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傻柱,你说我这辈子怎么这么命苦啊?老贾走得早,棒梗他娘又是个不争气的,我省吃俭用攒了一百五十块,就这么没了……”

    傻柱叹了口气,把她从椅子上扶起来。

    “走吧贾大妈,我送您回去。”

    两个人搀扶着出了门,贾张氏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像夜猫子叫,凄凄惨惨的。

    许大茂最后一个走,他站在门口,回过头看着韩卫民,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韩卫民同志,这件事……我服您。”

    韩卫民看着他,没有说话。

    许大茂把皮包夹在腋下,整了整衣领,走了。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

    韩卫民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秦淮茹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放在韩卫民面前。

    “走了?”

    “走了。”

    秦淮茹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他。

    “卫民,你跟我说实话,这个项目真的是赔了吗?”

    韩卫民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茶很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赔了。账目你不是看了吗?柳如茗做的账,清清楚楚。”

    秦淮茹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像一把小刀,想从里面剜出点什么来。

    “我是问你,这个项目是真的赔了,还是账面上赔了?”

    韩卫民放下茶杯,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有什么区别?”

    秦淮茹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会做亏本的事。”

    韩卫民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轧钢厂的院子,院子里停着几辆卡车,工人们正在装货,忙碌而有序。

    “如芳,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秦淮茹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伸手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

    “我不是想打听你的事。我就是怕那些人以后还要来找麻烦。”

    韩卫民握住她的手,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怕什么?协议签了,民警公证了。他们闹到哪儿都不怕。再说了——”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们也不敢闹。”

    ---

    韩卫民猜对了。

    四合院的人不敢闹,但他们不甘心。

    当天晚上,易中海把刘海中、闫埠贵叫到了自己家里。

    易中海的家在四合院的正房,两间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一幅伟人像,一个老式的柜子,柜门上刻着花鸟图案,漆面已经斑驳了,露出

    三个人坐在八仙桌旁,易中海坐在主位上,刘海中坐在左边,闫埠贵坐在右边。桌上摆着一壶茶,三个杯子,茶已经泡了很久了,颜色深得像酱油。

    “刘大哥,闫老师,这件事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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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海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刘海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又苦又涩,他皱了皱眉头。

    “不算了还能怎么办?协议签了,手印按了,民警还做了公证。闹到哪儿都是咱们没理。”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像两只老鼠在找洞。

    “易大哥,您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易中海压低声音,身体往前倾,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我想过了。这件事的关键不在韩卫民,在他那个项目。他说项目赔了,咱们就信了?万一没赔呢?万一他把钱藏起来了呢?”

    刘海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易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说。韩卫民把账目都给咱们看了,清清楚楚的。再说了,他那么大一个老板,犯得着坑咱们这几千块钱?”

    易中海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很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认了的事。

    “账目可以作假。他那个柳如茗是做账的高手,想把账做平还不容易?再说了,几千块对他是小钱,但对咱们来说是命。他不在乎这点钱,但他在乎什么?他在乎面子!”

    闫埠贵听得入了神,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赶紧伸手推了推。

    “易大哥,您是说……韩卫民故意把项目做赔了,就是为了让咱们长记性,以后别再找他投资?”

    易中海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茶杯被震得晃了晃。

    “对!他就是这个意思!他嫌咱们烦,嫌咱们贪,想用这个办法把咱们打发了。他的钱没赔,赔的是咱们的钱!他的项目还在,赚钱的是他,亏钱的是咱们!”

    刘海中的眼睛越来越亮,像两盏被点亮的灯。

    “易大哥,您这么一说,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韩卫民那个人,鬼精鬼精的,他怎么会做赔本的买卖?”

    闫埠贵在旁边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有道理,有道理。咱们得想办法把这件事搞清楚。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把钱丢了。”

    易中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脸上的表情像一只老狐狸。

    “明天咱们去找他,把话说清楚。他不给个说法,咱们就不走。他在四九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不怕丢人,咱们怕什么?反正咱们已经没钱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刘海中用力地点了点头,拳头在桌上一捶,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明天一早咱们就去!”

    闫埠贵有些犹豫,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

    “那……傻柱和许大茂呢?叫不叫他们?”

    易中海想了想,摆了摆手。

    “傻柱那个人,死要面子活受罪,叫他他也不来。许大茂更不用说了,他跟韩卫民穿了连裆裤,指望不上他。就咱们三个,再加上贾张氏。贾张氏那个泼妇,能哭能闹,有她在,韩卫民受不了也得受。”

    三个人又商量了半个多小时,把明天要说的话、要做的事都安排好了,才各自散了。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易中海、刘海中、闫埠贵和贾张氏就出现在了轧钢厂门口。

    贾张氏特意换了一件破棉袄,头发也没梳,披头散发的,脸上的表情像死了亲爹一样悲戚。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包里装着一瓶水和两个窝头,一看就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同志,我们要找韩卫民同志。”

    易中海对门口站岗的保安说,声音不卑不亢,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倔劲儿。

    保安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一身蓝色的保安服,腰里别着一根橡胶棒。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几个人,摇了摇头。

    “韩总今天不在。你们改天再来吧。”

    刘海中往前挤了一步。

    “不在?我们亲眼看见他进去的!你别想糊弄我们!”

    保安皱了皱眉头。

    “我说不在就是不在。你们要是再闹,我就叫人了。”

    贾张氏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两只手拍着地面,声音尖得像杀猪。

    “哎哟喂!大家快来看啊!轧钢厂欺负老百姓啊!我的钱啊!我的血汗钱啊!”

    保安的脸一下子黑了,拿起对讲机就要叫人。

    易中海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保安,脸上堆满了笑。

    “同志同志,别叫别叫。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是韩卫民同志的邻居,找他有点私事。您行个方便,帮我们通报一声。”

    保安看着易中海那张老脸,犹豫了一下,放下对讲机。

    “你们等着,我进去问问。”

    保安进了厂,过了十几分钟才出来,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

    “韩总说了,不见。让你们有事去找派出所,别在这儿堵门。”

    刘海中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撸起袖子就要往里冲。

    “不见?他凭什么不见?他把我们的钱坑了,就不见人了?”

    两个保安从门卫室里冲出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刘海中的胳膊,把他往回拖。

    “松开我!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跟你们韩总是邻居!一个四合院住过的!”

    刘海中挣扎着,但两个保安年轻力壮,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根本挣不开。

    贾张氏的哭声更大了,整个人在地上打滚,破棉袄上沾满了灰土。

    “打人啦!轧钢厂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啦!”

    闫埠贵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切,想上去拉架又不敢,想劝两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急得满头大汗。

    易中海的脸色铁青,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厂门,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

    轧钢厂里面,韩卫民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门口发生的一切,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秦淮茹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的表情有些担心。

    “卫民,他们这么闹,会不会影响厂里的生产?”

    韩卫民摇了摇头。

    “不会。门口那几个保安应付得了。再说了,他们也不敢真的冲进来。”

    秦淮茹叹了口气。

    “这些人啊,当初怎么劝都劝不住,非要投钱。现在赔了,又跑来闹。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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