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翎的尾巴尖还在抖，那红光一闪一闪的外卖箱挂在他第九条尾巴上，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姜小芽盯着乾坤袋口，刚才放进去时袋子震了一下，现在安静了，但那根烧焦的葱根贴着袋壁，指尖碰过去还有点温。

    

    “信号阵还能用吗？”她问。

    

    南宫翎哼了一声，尾巴甩了甩：“刚从平行宇宙滚一圈回来，你当我是充电宝？插上就亮？”

    

    “我不是让你充。”姜小芽从袋里抽出那根葱根，黑乎乎的，一掰就脆响，“是借频。”

    

    她蹲下来，把葱根缠在南宫翎尾尖，动作利落。南宫翎想躲，腿软没撑住，尾巴一歪，正好卡进接口缝。

    

    “你——”

    

    话没说完，尾尖猛地一烫。

    

    一道波动顺着尾巴窜上去，整片信号阵“嗡”地炸开，九条尾巴齐刷刷绷直，毛全炸了。空中浮出一串乱码，闪得人眼花。

    

    团子从她肩头爬起来，小脸还是白的，但眼睛亮了：“有数据流……加密的，频率……不对劲。”

    

    “不是修真界的手笔。”墨言站在后排，手指搭在剑匣接口上，没组装，也没收，“这波段，像……菜市场广播。”

    

    “就是菜市场。”姜小芽盯着空中闪出的字，“泡面标准规格：面饼重量≥30g，汤底含灵气值≥500单位，调味包须经三重封印认证。”

    

    字一出，南宫翎尾巴抖得更厉害了。

    

    “这不是交易规则，是货币法。”

    

    “早就是了。”姜小芽摸出一包过期泡面，包装发灰，边角翘着，“上个月在北荒，有人拿一碗红烧牛肉面换走一柄上品飞剑。前天在妖域，十包老坛酸菜面抵了一次渡劫护法。”

    

    墨言皱眉：“你什么时候记得这些？”

    

    “系统记的。”她晃了晃乾坤袋，“我懒得管，但它自动存了。跨宇宙交易记录，三百七十二笔，全是泡面。”

    

    阿哞趴在地上，牛角抵着地板，裂口还在渗黑浆。他闷声说：“商业化会污染灵田本源。我犁地是为了长庄稼，不是为了炒面饼。”

    

    “没人让你炒。”姜小芽把泡面往地上一拍，“我是要建个网，让想吃的能吃上，想换的能换稳。吃得饱，才能修得稳。你当年犁出石油灵脉的时候，想过这叫污染吗？”

    

    阿哞不吭声了。

    

    南宫翎冷笑：“建网？你拿什么建？团子快断电了，我的尾巴再这么震下去要掉毛了，你那破系统连辣条包装都修不利索。”

    

    “我不靠系统。”姜小芽转身，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卷铝膜，是上次改装辣条包装剩下的，“我靠现搭。”

    

    她蹲在地上，把铝膜撕成条，缠上剑匣拆下来的导线，中间塞进半截泡面叉的塑料柄。三下两下，拼出个歪歪扭扭的架子，接口处用创可贴粘牢。

    

    “服务器。”她拍了拍，“泡面云核，第一代。”

    

    团子凑过去，小手摸了摸：“运算力……够扫个二维码。”

    

    “够了。”姜小芽把架子立在稻穗主干旁边，“南宫翎的尾巴当基站，墨言的司命轮盘打时间戳，阿哞的牛角犁痕刻数据链。四人节点，初始架构。”

    

    “你当我是记账的？”南宫翎瞪眼。

    

    “你尾巴能发信号，还不许我用？”她抬头，“再说了，你不是一直说我田里的灵鸡归你管？现在鸡下的蛋，优先兑换权给你。”

    

    南宫翎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墨言低头看了眼剑匣：“司命轮盘能锁时间坐标，但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

    

    “够了。”姜小芽把云核接上稻穗根系，“先跑一轮测试。”

    

    她从袋里摸出一包“记忆眼泪调味包”，捏开一角，倒出点粉末撒进云核。铝膜架子“滋”地冒了股白烟，接口处的创可贴“啪”地弹飞。

    

    空中浮出一行字：【泡面网络交易所——节点验证通过】

    

    南宫翎尾巴一抖，信号阵自动同步，九条尾巴尖齐齐亮起微光。

    

    “真通了？”

    

    “通了。”姜小芽盯着云核，“现在，谁都能查到泡面行情，谁都能挂单交易。跨宇宙，不限量。”

    

    话音刚落，云核突然“咯”了一声。

    

    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小字：【检测到外部扫描，目标：记忆眼泪调味包配方】

    

    姜小芽眯眼：“谁在偷？

    

    团子爬上去，小手在铝膜上划拉：“防火墙没建好，只能模拟追踪……反向锁源……”

    

    他手指一顿：“虫洞边缘，废弃空间站，编号……X-7。”

    

    “盗版商。”姜小芽冷笑，“刚开张就来抄菜谱。”

    

    “要拦吗？”南宫翎问。

    

    “拦什么？”她从袋里又摸出一包泡面，包装更旧，边角发霉，“这包，过期三年，面饼都脆了。”

    

    她撕开，把整包倒进云核。

    

    “虚假数据投放。”她按住云核顶部，“让他们扫到的配方，是‘加洋葱汁的平民调料’。”

    

    团子眼睛亮了：“他们要是真拿去量产？”

    

    “那就让他们卖。”姜小芽拍拍手，“满大街都是‘特制眼泪面’，结果一吃，就辣哭。谁还信盗版？”

    

    南宫翎低笑一声：“损。”

    

    “做生意，不损怎么活？”她站起身，看向稻穗主干，“云核先挂着，数据流不停。明天挂第一单。”

    

    “什么单？”

    

    “限量。”她从袋里取出一小瓶金色粉末，瓶身贴着“重生记忆泡面”标签，“一百份，一口价，十柄中品飞剑。”

    

    南宫翎尾巴一炸：“你疯了？那可是你拿血煮的！”

    

    “越贵越安全。”她拧紧瓶盖，“真货藏在假数据里，谁找得到？”

    

    墨言突然开口：“节点能撑多久？”

    

    “撑到系统恢复。”她摸了摸乾坤袋，“团子在充电，我在布局。等云核跑顺了，再加二级认证。”

    

    阿哞闷声问：“要是有人强破呢？”

    

    “破？”姜小芽笑了，“他们连葱根导频都看不懂，还想破网？”

    

    她话音刚落，云核突然一震。

    

    屏幕闪出新提示：【外部扫描频率提升，目标新增：泡面云核架构图】

    

    “还来？”南宫翎尾巴绷紧，“这回不是配方了，是整个系统。”

    

    姜小芽盯着屏幕，没动。

    

    团子小声说：“他们……在模拟重构。”

    

    “模拟？”她冷笑，“给他们看个更热闹的。”

    

    她从袋里摸出最后一包辣条，包装发黑，撕开时碎成渣。她把渣全倒进云核，又滴了滴洋葱喷雾进去。

    

    “加料。”她说。

    

    云核“嗡”地一响，屏幕瞬间刷出上百条虚假架构图，每张都不同，每张都标着“核心机密”。

    

    “让他们扫。”姜小芽拍下确认键，“扫到手软。”

    

    南宫翎盯着那堆乱码，忽然说：“你早知道会有人来抄。”

    

    “当然。”她把空包装袋揉成团，塞进乾坤袋，“有网，就有贼。有交易，就有假货。”

    

    她抬头，看向飞船外的星域。

    

    暗紫色的虚空里，稻穗主干轻轻脉动，云核的光顺着根系蔓延，像一条刚接通的线路。

    

    “现在。”她说，“等他们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