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赵夫人
“赵夫人?”
虞明的声音,带着自己都陌生的寒意,冰冷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夫妻二人,还想掩盖多少真相?当年,赵副局长参与城南拆迁血案,参与偷工减料,参与杀害无辜百姓,参与掩盖真相,如今,你又带着人,来抢夺账本,想要灭口,你们到底,还想犯下多少罪孽?”
剩余的两个面具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决绝,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突然从袖口,抽出淬毒的匕首。
刀刃泛着诡异的青芒,青芒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刺眼,划过空气时,发出蛇信般的嘶鸣,令人不寒而栗。显然,他们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想要杀死虞明,抢夺账本,掩盖所有的真相。
虞明握紧手中的青铜印章,金光在他的掌心,继续凝聚,变得越来越耀眼。金光照亮墙面的瞬间,他突然看见,自己的影子里,重叠着三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轮廓,苍老而瘦弱,正是那年城南拆迁事故中,被活生生埋在地基下的三个老人!
他们的身影,在金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模糊,却透着一股无尽的悲凉与怨恨,仿佛在无声地控诉,仿佛在为虞明加油鼓劲,仿佛在渴望着真相,渴望着正义。
“当年,你们把人活埋进地基,草菅人命,掩盖真相,如今,又想用毒刃封口,杀人灭口?”
虞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暴雨夜的龙口水库,秦局长直升机上俯视的目光;林正国信件中的血泪控诉;苏棠临终前的呢喃;病历上的汞中毒诊断;账本上的玫瑰图案;还有赵夫人左耳后的胎记——所有的碎片,此刻,都在他的脑海中,拼凑成一个可怕的真相——
所谓的旧城改造,不过是一场用活人试毒的罪恶实验,孙少德、赵副局长等人,为了谋取巨额利益,不惜用无辜百姓的生命,来测试含汞建材的毒性,那些被埋在地基下的老人,不过是这场罪恶实验的牺牲品。
而身为知情者的秦方,却选择了沉默。
赵夫人突然扯狠与疯狂,嘴角的肌肉,剧烈地抖动着,仿佛是被激怒的野兽,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将虞明撕碎。
“知道太多的人,都得死!”
她的声音,尖锐而沙哑,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当年,那些老东西,不识抬举,拒绝拆迁,破坏我们的计划,死不足惜!如今,你也一样,竟敢觊觎账本,竟敢想要揭开真相,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让你和那些老东西一样,永远地埋在地下,永远地闭嘴!”
她说完,猛地伸手,按下了墙上隐蔽的红色按钮。
“咔嚓”一声轻响,天花板突然裂开一道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大,腐蚀性液体,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那液体,呈暗绿色,散发着刺鼻的恶臭,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连坚硬的水泥地面,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令人触目惊心。
虞明下意识地侧身,滚向墙角,避开了腐蚀性液体的袭击。青铜印章的金光,在他的身前,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屏障如同坚固的铠甲,将腐蚀性液体,全部挡在外面,液体落在金光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蒸发,化作一缕缕刺鼻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账本浸水的声响,“哗啦”一声,令人心碎。虞明猛地回头,只见保险柜里的檀木盒,已经被腐蚀性液体溅到,第二本账本的封面,已经被腐蚀出一个破洞,泛黄的纸页,被液体浸湿,字迹开始模糊,仿佛随时都会碎成粉末。
“不!” 虞明大喊一声,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焦急与愤怒,他不顾危险,猛地冲了过去,想要将檀木盒,从保险柜里拿出来,想要保住那本记录着真相的账本。
腐蚀性液体,溅到他的手臂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皮肤瞬间红肿、溃烂,可他丝毫没有在意,依旧拼命地,想要抓住檀木盒。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通风口,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格外刺耳。
虞明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林婉,如鬼魅般,从通风口跳了下来,她的手中,握着一把蔷薇短刃,短刃闪着寒光,锋利而致命。
她的卡地亚表盘,不知何时,已经碎裂,凝固的血珠,混着齿轮,散落在地,泛着冰冷的光。
“想要灭口?”
林婉的笑声,带着浓郁的血腥味,沙哑而诡异,玫瑰金项链,在她剧烈的喘息中,勒进皮肤,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她的眼神中,满是仇恨与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当年,我母亲就是被这种毒剂折磨致死的!你们用这种毒剂害死了我的母亲,害死了那些无辜的老人,今天,我就要为他们报仇雪恨!”
她说完,猛地挥刀,斩断了天花板垂下的锁链。“哐当”一声巨响,锈迹斑斑的铁笼,轰然落地,铁笼的栏杆,已经生锈,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里面,蜷缩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竟是本该“失踪”的孙少德!
孙少德的金丝眼镜,早已破碎,镜片上布满了裂痕,嘴角挂着血沫,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遭受了无尽的折磨,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艰难。
看到虞明和林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咳嗽声,咳嗽震落了铁笼上的锈屑,锈屑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虞明看着铁笼里的孙少德,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愤怒与释然。孙少德,这个罪大恶极的恶魔,这个草菅人命、贪得无厌的蛀虫,终于被找到了!他终于,无法再逍遥法外,终于,要为自己当年的罪孽,付出应有的代价!
赵夫人看着突然出现的林婉,看着铁笼里的孙少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的疯狂与阴狠,瞬间被慌乱与恐惧取代。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想要逃跑,想要避开林婉的锋芒,想要继续掩盖真相,可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林婉的出现,孙少德的落网,虞明手中的账本与病历,还有那枚散发着金光的青铜印章,都注定了她的末日,注定了所有罪恶,都将被揭开,注定了那些冤死的人,都将沉冤得雪。
档案室里,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仇恨与正义的碰撞,罪恶与良知的较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虞明握紧手中的青铜印章,金光依旧耀眼,林婉握着蔷薇短刃,眼神决绝,孙少德蜷缩在铁笼里,绝望而无助,赵夫人脸色惨白,惊慌失措。
而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那些沾满鲜血的过往,那些冤死之人的呐喊,都将在这场较量中,一一浮出水面,都将在金光的照耀下,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