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狼部宴会的消息如同一颗石子,在萧璟与白卿瑶心中激起千层浪。三日的准备时间转瞬即逝,巴图已暗中联络了三位受过白家恩惠的部族首领,虽未明确表态支持,但也承诺不会轻易接受北狄的“遗物”碎片。而萧璟与白卿瑶,则将目光投向了更关键的地方——北狄主营帐。
此前从巴图口中得知,金狼部宴会举办地毗邻北狄主营帐,且北狄可汗为彰显诚意,会将“先皇后遗物”的核心部分带至营帐中,待宴会次日便分发碎片。萧璟与白卿瑶商议后一致认为,与其在宴会上冒险抢夺碎片,不如趁夜潜入北狄主营帐,若能找到完整的“遗物”文书,或是摸清北狄的核心部署,便能从根本上瓦解其联合草原部族的阴谋。
夜幕降临,草原上的风愈发凛冽,卷起枯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魅的低语。萧璟与白卿瑶换上了北狄牧民的黑色皮袍,脸上抹了些炭灰,将身形隐匿在夜色中。赵虎与李豹则带着两名侍卫,在营帐外围牵制巡逻的北狄士兵,为两人保驾护航。
“记住,若半个时辰后我们未出来,你等立刻撤离,前往巴图首领处汇合,切不可贸然营救。”萧璟临行前,拍了拍赵虎的肩膀,语气凝重。北狄主营帐守卫森严,不仅外围有三层巡逻士兵,营帐内还布置了不少高手,此次潜入,稍有不慎便会陷入绝境。
赵虎眼中满是担忧,却也知道事态紧急,只能重重点头:“殿下、大小姐放心,属下会在外围守好,盼二位平安归来。”
白卿瑶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刀鞘上的纹路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安全感。她看向萧璟,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景王,我们走吧。”
两人借着草原夜色的掩护,如同两道轻盈的影子,朝着北狄主营帐的方向掠去。主营帐位于黑石山脚下的一片平坦地带,远远望去,数十座蒙古包连成一片,中央最大的一座蒙古包便是北狄可汗的居所,帐篷顶端镶嵌着的鎏金饰物,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格外醒目。
外围的巡逻士兵每隔一刻钟便会巡查一次,两人算准时间差,趁着士兵换岗的间隙,迅速穿过第一道防线。靠近主营帐时,守卫愈发密集,每座帐篷外都站着两名手持长矛的士兵,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萧璟与白卿瑶躲在一座小型帐篷的阴影处,观察着中央大帐的动静。
此时,大帐内正亮着灯火,透过帐篷的缝隙,能看到几道身影在里面走动,还隐约传来交谈的声音。萧璟附在白卿瑶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里面应该有北狄可汗和几位部族头领,我们从帐篷后方的通风口潜入,小心行事。”
白卿瑶点了点头,跟着萧璟绕到帐篷后方。通风口位于帐篷底部,仅能容纳一人通过,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羊毛毡。萧璟轻轻掀开羊毛毡,一股温热的气息夹杂着酒肉的香味扑面而来,同时,帐内的交谈声也清晰地传了出来。
“可汗,明日便是金狼部的宴会,那些部族头领都等着拿到‘先皇后遗物’碎片呢,您打算何时将那布防图拿出来?”说话的是北狄的左贤王,声音粗犷,带着几分急切。
“急什么?”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想必便是北狄可汗,“那些部族头领都是见利忘义之辈,若是过早拿出布防图,他们未必会真心跟着我们出兵。明日宴会之上,先给他们分些碎银子和粮草,再拿出‘先皇后遗物’碎片稳住他们,等宴会结束,我再将布防图的副本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有了这张图,攻下北境易如反掌。”
“可汗英明!”左贤王的声音中满是谄媚,“不过,这布防图真的是先皇后亲手所书吗?若是被朝廷知道了,恐怕会……”
“哼,是不是亲手所书,还不是我说了算?”北狄可汗冷笑一声,“当年安王爷为了拉拢我们,不仅给了我们不少北境的情报,还偷偷临摹了先皇后的笔迹,画出了这张边境布防图。后来先皇后遭难,安王爷怕事情败露,便将这布防图交给了我们保管。如今,这张图就是我们最好的筹码,既能让草原部族相信我们有能力攻下北境,又能让朝廷陷入恐慌。”
躲在通风口外的萧璟与白卿瑶,听到这里,心中皆是一震。原来北狄所谓的“先皇后遗物”,核心竟是这张伪造的边境布防图!若是这张图落入草原部族手中,他们必定会被北狄蛊惑,联合犯境,到时候北境的边防将不堪一击。
白卿瑶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中满是愤怒。先皇后一生为北境百姓操劳,死后却被北狄与安王爷如此利用,用伪造的布防图玷污她的名声,若不能将这张图销毁,先皇后的清白便会再次蒙尘。
萧璟感受到了白卿瑶的情绪波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随后,他竖起耳朵,继续倾听帐内的谈话。
“可汗,那布防图如此重要,您藏在何处了?要不要派些高手严加看管?”另一位部族头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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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可汗轻笑一声:“放心,我藏的地方,没人能找到。你们可知我这帐篷的西北角,有一块刻着狼头的石头?石头下方有一个暗格,布防图就藏在暗格里,外面还放了不少毒药和陷阱,就算有人找到了暗格,也未必能活着将布防图取出来。”
“可汗考虑得真是周全!”帐内众人纷纷附和,随后又开始商议起出兵的具体时间,计划在三日后,待所有部族都同意结盟,便趁着北境守军换防的间隙,兵分三路进攻北境的三座城池。
萧璟与白卿瑶屏住呼吸,将帐内的谈话内容一一记在心中。尤其是北境守军换防的时间和布防图的藏匿位置,更是重中之重。待帐内的谈话声渐渐平息,众人开始饮酒作乐时,萧璟才拉着白卿瑶,缓缓退离通风口,重新将羊毛毡盖好。
两人躲回帐篷阴影处,萧璟压低声音道:“没想到布防图是伪造的,还好我们今夜来了,否则明日宴会之上,北狄拿出这张图,恐怕不少部族都会被蛊惑。”
“是啊,”白卿瑶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后怕,“而且他们计划三日后出兵,正好赶上北境守军换防,若是我们不能及时将消息传回去,北境就危险了。”
“当务之急,是先拿到布防图,再将北狄的出兵计划传回京城。”萧璟眼神坚定,“现在帐内的人都在饮酒,警惕性较低,我们趁机潜入帐内,取出布防图。”
白卿瑶点了点头,两人再次观察了一下帐外的守卫。此时,两名守卫正靠在帐篷柱子上,一边搓着手,一边低声交谈,显然是被帐内的酒肉香味吸引,放松了警惕。
萧璟朝着白卿瑶使了个眼色,随后身形一闪,如同猎豹般冲了出去。两名守卫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萧璟用随身携带的迷药手帕捂住了口鼻,瞬间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地上。
萧璟将两名守卫拖到帐篷后方的草丛中,随后对着白卿瑶招了招手。白卿瑶快步上前,与萧璟一同走进了北狄可汗的营帐。
帐内灯火通明,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中央的火塘里燃着篝火,上面架着的羊肉已经烤得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帐内的几案上,摆满了美酒和佳肴,北狄可汗与左贤王等人正围坐在几案旁,饮酒畅谈,丝毫没有察觉到外人潜入。
萧璟与白卿瑶沿着帐篷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朝着西北角移动。帐内的人都沉浸在饮酒作乐的氛围中,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身影。很快,两人便来到了西北角,果然看到了一块刻着狼头的石头。石头约莫半人高,狼头雕刻得栩栩如生,眼神凶狠,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萧璟示意白卿瑶在一旁警戒,自己则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石头。他发现,狼头的眼睛处有一个小小的凹槽,似乎可以转动。于是,他伸出手指,轻轻转动狼头的左眼。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石头下方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铺着一层红色的绸缎,绸缎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子,想必里面装着的便是那张伪造的边境布防图。萧璟刚想伸手去拿,却突然注意到暗格的边缘有几根细小的丝线,丝线连接着暗格底部的一个小盒子,显然是北狄可汗设置的陷阱。
若是贸然触碰紫檀木盒子,丝线便会被拉动,小盒子里的毒药便会喷洒出来,后果不堪设想。萧璟的眉头微微蹙起,他转头看向白卿瑶,用眼神示意她注意暗格中的陷阱。
白卿瑶会意,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巧的剪刀,小心翼翼地递到萧璟手中。萧璟接过剪刀,屏住呼吸,用剪刀轻轻剪断了暗格边缘的丝线。丝线断裂的瞬间,他迅速将紫檀木盒子从暗格中取出,随后将暗格恢复原状,转动狼头的右眼,地面再次合拢,看不出丝毫痕迹。
就在这时,帐内传来北狄可汗的声音:“来人,再给我拿一壶酒来!”
萧璟与白卿瑶心中一紧,连忙将紫檀木盒子藏在皮袍内,沿着帐篷边缘,迅速朝着帐门的方向移动。此时,帐外的守卫已经被他们解决,只要走出帐门,便能顺利撤离。
可就在两人即将到达帐门时,北狄左贤王突然站起身,朝着帐门的方向走来,似乎是想出去透气。萧璟与白卿瑶心中一慌,连忙躲到了帐篷角落的一个大木箱后面。
左贤王走到帐门处,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夜色,打了个哈欠,又转身走回帐内。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木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皱了皱眉头,朝着木箱的方向走了过来。
白卿瑶的手心满是冷汗,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短刀,随时准备与左贤王搏斗。萧璟则悄悄将紫檀木盒子往身后藏了藏,眼神警惕地盯着左贤王。
就在左贤王距离木箱还有几步之遥时,北狄可汗的声音再次响起:“左贤王,你去哪?快来喝酒!”
左贤王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北狄可汗,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帐内有点闷,想出来透透气。既然可汗相邀,那我就再陪可汗喝几杯。”说着,他便转身走回了几案旁,继续与众人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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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璟与白卿瑶这才松了一口气,趁着帐内众人注意力都在饮酒上,悄悄掀开帐门的帘子,溜了出去。
帐外的夜色依旧浓重,风比之前更大了,吹得人脸颊生疼。两人不敢停留,朝着约定好的汇合地点快速奔去。一路上,遇到了几波巡逻的北狄士兵,幸好两人反应迅速,躲在草丛中,才没有被发现。
半个时辰后,萧璟与白卿瑶终于抵达了汇合地点。赵虎与李豹早已在此等候,看到两人平安归来,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殿下、大小姐,你们没事吧?有没有找到‘遗物’文书?”赵虎连忙上前问道。
萧璟点了点头,从皮袍内取出紫檀木盒子,递给众人看:“找到了,不过这所谓的‘先皇后遗物’,核心是一张伪造的边境布防图,是当年安王爷临摹先皇后的笔迹画的。北狄打算明日在宴会上,用这张布防图的副本蛊惑草原部族,三日后便联合出兵,趁着北境守军换防的间隙进攻。”
“什么?伪造的布防图?”赵虎与李豹皆是一惊,“那北狄也太狡猾了,竟然用这种手段欺骗草原部族!”
白卿瑶看着紫檀木盒子,眼中满是愤怒与无奈:“先皇后一生清清白白,却被安王爷与北狄如此利用,若不是我们今夜潜入北狄营帐,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萧璟沉声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将北狄的出兵计划和这张伪造的布防图传回京城,让陛下尽快调整北境的边防部署。另外,明日的金狼部宴会,我们也必须去,要在北狄拿出布防图副本之前,揭露他们的阴谋,让草原部族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众人纷纷点头。随后,萧璟立刻写了一封密信,将北狄的出兵时间、进攻路线以及伪造布防图的事情一一写明,交给李豹,让他带着两名侍卫,连夜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将密信交给皇帝。
李豹接过密信,郑重地说道:“殿下放心,属下一定尽快将密信送到京城,绝不耽误大事!”说完,他便带着两名侍卫,翻身上马,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剩下的萧璟、白卿瑶与赵虎,则留在原地,商议着明日宴会的应对之策。萧璟决定,明日宴会之上,由他出面,假意投靠北狄,吸引众人的注意力,白卿瑶则趁机将伪造布防图的真相告知那些受过白家恩惠的部族首领,再想办法将布防图的原件展示给众人看,让北狄的阴谋彻底败露。
夜色渐深,草原上的风依旧呼啸着,但萧璟与白卿瑶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希望之火。虽然明日的宴会充满了未知与危险,但只要能揭露北狄的阴谋,守护好北境的安宁,还先皇后一个清白,他们便无所畏惧。
此时的金狼部驻地,早已灯火通明,牧民们正在为明日的宴会做着准备,烤肉的香味弥漫在整个驻地。没有人知道,一场关乎北境安危的较量,即将在明日的宴会上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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