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做什么?”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追问“该隐是谁”,而是直接切入了最关键的问题。
陈凡侧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眸子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好奇,只有与他如出一辙的冷静与认真。
这是一个真正的伙伴。
陈凡心中划过一丝暖流,他没有隐瞒:“一个很麻烦的地下拍卖会。主办方叫‘摆渡人’,入场需要信物。”
“摆渡人……”龙雨晴红唇微勾,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我知道他们。”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她没有一句废话,直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燕京,西山疗养院,12号病房的老爷子。告诉他,我需要两个人情的其中一个。东海‘摆渡人’的信物,两枚。一小时内,送到我手上。”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迟疑和为难。
龙雨晴的语气冷了下来:“你可以告诉他,如果办不到,那剩下的一个人情,我会用来问候他全家。”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头看向陈凡,调皮地眨了眨眼:“搞定。我的君主陛下,看来我们的约会,要进入下一个环节了。”
陈凡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喜欢这种感觉。
他的世界,终于有另一个人,能跟上他的脚步。
“你说的那个老爷子……”
“哦,一个很多年前欠了我们龙家人情,现在身居高位的老家伙。”龙雨晴说得云淡风轻,“人情这种东西,不用就会过期。正好拿来换两张门票。”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凝视着陈凡的眼睛,认真地说道:“陈凡,你的‘炼狱’能覆盖全球,但在这片土地上,我的根,比你扎得更深。所以,不要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花瓶。”
“你的敌人,我们一起打。”
陈凡的心,被这句话轻轻触动。
他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好。”
一个小时后,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红旗轿车,无声地停在辉腾旁边。
一个穿着中山装,气息沉稳的中年男人下车,恭敬地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他递进来一个古朴的木盒,一言不发,鞠了一躬,便转身上车离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陈凡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枚泛着银光的古老钱币,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的渡船图案。
这,就是“摆渡人”的信物。
就在这时,陈凡的手机再次震动。
是慕容博。
【君主,查到了。拍卖会地点在东海老港区的七号船坞。时间,今晚十一点。附上部分已确认的宾客名单,以及船坞的内部结构图。】
紧接着,魏洪升的信息也发了过来。
【先生,老港区附近所有的道路监控已出现‘故障’,巡逻警力也已接到指令,在未来三小时内,不会踏入那片区域半步。那里的夜晚,属于您。】
陈凡看着两条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新收的这两条狗,还算听话。】
他将其中一枚银币递给龙雨晴,发动了车子。
“走吧,我的女王陛下。”他轻声说道,“我们去看戏。”
辉腾调转车头,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融入了东海深沉的夜色之中。
东海老港区。
这里是城市被遗忘的角落,巨大的起重机像钢铁巨兽的骨架,在海风中矗立,锈迹斑斑。
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辉腾停在七号船坞外一片黑暗的空地上,与周围那些动辄千万的劳斯莱斯、宾利相比,毫不起眼。
陈凡和龙雨晴下了车。
今晚的龙雨晴,依旧是那身火红的长裙,但在这种阴冷的环境下,却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吸引着所有隐在暗处的目光。
“看来,我们是来得最寒酸的。”龙雨晴环顾四周,调侃道。
“戏的好坏,与坐席无关。”陈凡淡淡回应。
船坞入口,站着两排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全覆盖式金属面具的守卫。他们如雕塑般一动不动,但身上散发出的血腥气,却证明他们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在他们面前,任何所谓的保镖,都像是没断奶的婴儿。
两人并肩走上前。
一名面具守卫伸出手,动作机械,不带任何感情。
陈凡和龙雨晴各自将那枚银币放在他的掌心。
守卫掌中的一个微型设备闪过一道微光,确认了信物的真伪。他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就在两人即将踏入船坞大门的瞬间,一个轻佻而傲慢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龙家的大小姐吗?怎么?燕京待腻了,跑到东海这种小地方来捡垃圾了?”
陈凡的脚步一顿。
龙雨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两人回头。
只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旁,站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色范思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把玩着一串价值不菲的沉香木手串,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在他身后,跟着四名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
【内家高手。】
陈凡一眼就看穿了那四名老者的底细。
“司空烈。”龙雨晴红唇轻启,吐出了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家的狗链子断了,把你放出来了?”
司空烈,燕京四大家族之一,司空家的嫡长孙。
司空家以武立家,在灰色地带的势力极大,与龙家向来不和。
司空烈脸色一沉,龙雨晴的嘴,还是那么毒。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龙雨晴身边的陈凡身上,上下打量着。
陈凡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气质内敛,站在光彩夺目的龙雨晴身边,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这位是?”司空烈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与不屑,“雨晴,你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独特了?找了个司机,也带来这种地方?”
他话里的侮辱意味,毫不掩饰。
龙雨晴正要发作,陈凡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甚至没有看司空烈一眼,只是平静地对龙雨晴说:“苍蝇叫,不影响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