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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上前小心收走那件凤纹锦裙,用锦盒封存妥当,又命两名禁军守在殿门,往来之人一律盘查。
整条回廊瞬间气氛紧绷,原本围看热闹的女眷不敢再随意言语。
不多时,尚衣局主事连同送衣的小宫女被快步领了过来。
小宫女年纪尚轻,进殿见满殿王公帝后,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身子止不住发抖。
苏景泰端坐一旁的临时坐榻,目光有些冷。
“方才送往此处的衣衫,可是你亲手送来的?原本是什么样式纹样,如实回话。”
小宫女颤声应答:“回……回皇上,是奴婢送来的,那套衣裙是海棠纹月白锦裙,乃是宗室命妇常规样式,无金凤无重色,尚衣局层层查验过,绝无半分违制之处,奴婢放下衣物便立刻离去,绝不曾动过手脚。”
尚衣局主事也连忙躬身佐证,“皇上明察,今日家宴所用女眷衣衫,皆是按位份规制备好,造册登记,件件可查,金凤纹样只专供中宫,绝不可能流入命妇更衣之处,属下敢以性命担保。”
佳乐县主站在一旁,脸色微微变了变。
“口说无凭!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一气,刻意包庇?衣衫如今变成这副模样,总要有个说法。”
“佳乐县主说话莫要太过武断,”湘王冷眼扫她,语气带着威压,“尚衣局规矩森严,各司其职,一两个宫人绝不敢拿身家性命做假,反倒是你,自大殿起便屡屡针对内子,刚巧她入内更衣,你就带人闯进来,未免太过凑巧。”
一句话直指要害,周遭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到佳乐县主身上。
她顿时有些慌乱,不知道是心虚害怕还是生气,声音有些颤抖。
“我……我只是听闻这边有动静,好心过来探望,岂能凭此就污我清白?”
李小草静静立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这个县主,只是她和佳乐县主无冤无仇,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她又为何诬陷。
“我进入内室是要换衣服的,房门就一直关着,门外一直有两名宫人值守,若要调换衣物,必定要趁无人之际潜入,敢问县主,你带着人过来之前,可曾见过有陌生人在这附近徘徊?”
这话问得巧妙,既没有直接定罪,又把线索引向了来人一方。
皇后眸光微动,适时出声,“这一路回廊皆有值守内侍,往来之人都有踪迹,传沿途所有当差宫人,逐一问话,查清从衣衫送到净室,到湘王妃发现异状这段时间里,都有谁途经此地。”
旨意下达,内侍们分头行动。
片刻盘问下来,从值守回廊的宫人那里得出口供。
供出在送衣宫女离开后,佳乐县主一行人到来前,唯有县主身边一名贴身侍女,借着去偏院取茶水的由头,独自靠近过这间净室,逗留了片刻才离开。
线索瞬间锁定。
苏景泰眼神骤然冷了下去,看向那名站在县主身后头埋得极低的侍女。
“把她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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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禁军上前,将那侍女押至殿中。
那侍女本就心虚,被当众审问,吓得浑身瘫软,却拼命摇头不肯承认。
苏景泰一肚子火,“拉下去砍了,诛九族!”
侍女自己不怕死,可她哪里能忍心全家被连累,当即嚎啕大哭,全盘招供。
“饶命!奴婢招认!是我家主子吩咐奴婢做的!”
“你给我住口”!佳乐县主快步过去,狠狠扇了侍女一巴掌,“事到如今你还想攀咬本县主!”
侍女本就委屈,县主不但不保她,还说她诬陷,这个诬陷的罪名一旦落实,她和全家依然是死罪。
想到这里,侍女抬手指向脸色煞白的县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主子说湘王妃风头太盛,存心要让她当众出丑,背上僭越的罪名,是主子给了我这件凤纹衣裙,命我趁四下无人,溜进净室调换,再故意拖延片刻,随后引着众人过来撞破,坐实罪名……奴婢只是听命行事啊!”
一口气说完,她一个头接着一个头磕在地上。
真相大白,全场哗然。
佳乐县主踉跄后退一步,面色惨白如纸,却依然梗着脖子厉声呵斥。
“你胡说!我何时指使过你?一派胡言!”
“事到如今还想狡辩?”湘王怒极,若不是男女有别,他非一巴掌扇过去。
“宫人证词侍女供词,件件都指向你,大殿之上无端挑拨,更衣之处蓄意栽赃,你眼中还有皇家礼法,还有君臣宗亲吗?”
佳乐郡主的母亲大哭着哀求皇上。
“皇上,佳乐她还小,不懂事,臣妇这就带她回府好好教导,还望皇上看在血脉至亲的份上,饶恕佳乐这一回吧,臣妇年岁已高,厚着老脸求皇上一回。”
不等皇上开口,李小草追问佳乐县主,“若是你肯供出背后主使,我可以替你向皇上求情,全了你母亲的慈母心肠。”
佳乐县主眼神动了动,不过片刻就又梗着脖子,“没有人指使我,湘王妃,你目空一切,仗着自己有军功在身,又是开办学堂又是播种土豆,你的目的是什么?显着大靖没你好不行吗?”
此时皇后冷声开口,“同为宗室女眷,不思和睦相处,反倒用心歹毒,构陷他人,妄图以僭越大罪害人,实在令人心寒。”
苏景泰面色阴沉,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皇家最忌内宅勾心斗角构陷生事,更何况牵扯僭越重罪。
“身为宗室县主,品行不端,寻衅构陷,扰乱家宴,触犯宫规,即日起,削去县主位份,关进大理寺大牢,其贴身侍女挑拨是非参与栽赃,杖责后逐出宫外,永不许踏入皇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