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又忘了！这什么破记性！金鱼还有个七秒呢，我这是三秒都不到啊！”

    陈晏清一把将手里的书本摔在床铺上，整个人往后一仰，摊成个大字，望着帐顶，满脸的生无可恋。

    他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左耳进右耳出”了，那些字句就像滑不溜秋的泥鳅，在他脑子里根本待不住！

    一旁伺候的小厮吓了一跳，赶紧轻手轻脚退出去，一溜烟跑到正房，禀报老爷夫人，姑爷好像在发疯。

    平氏连忙赶过来，看见女婿还坐在床上使劲背书。

    她又是感动又是心疼，“你这孩子也太努力了，还没吃早饭了，先把书给读上了。我知道你爱读书，再着急上进，也得顾着身子骨啊！先去吃早饭吧，娘给你煲了汤。”

    周掌柜也踱步过来，看到这一幕，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瞧瞧，这才是读书的样子！废寝忘食！看来咱们清哥儿是个真心热爱读书的人。这样的人一定会成功的！照这势头，何愁秀才不中？”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觉得女婿的“前程”妥妥的走花路！

    陈晏清哪里顾得上他们的心思，他只觉得时间紧迫，胡乱塞了几口早饭，就揣着书本，匆匆爬上了马车。

    ***

    课堂上，老夫子慢条斯理地讲解着《论语》。

    温暖的阳光地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陈晏清身上。

    昨晚没睡好，早上又神经紧绷，此刻听着那平缓催眠的语调，看着书上熟悉又陌生的字句，困意如同潮水般不可抵挡地涌了上来。

    他努力撑着眼皮，脑袋却像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视线渐渐模糊……

    旁边的同桌刘多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胖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稳了！

    这位陈兄果然是同道中人，不，是比他更废柴的“睡神”！

    有他在，自己这倒数第一的宝座，从此就让位了！

    刘多金彻底放心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也跟着放松下来，脑袋一歪，也去找周公下棋了。

    “陈晏清！刘多金！”

    老夫子威严的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响。

    两人一个激灵，猛地站起来，茫然地看着周围窃笑的同窗和面色不豫的先生。

    “将昨日所授‘学而时习之’一段，背诵并释义。”

    陈晏清脑子里一片空白，昨晚背的《大学》和今天要背的《论语》搅和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学而……学而……”他“学而”了半天，也没“学而”出个所以然。

    刘多金更干脆，直接低头认怂：“先生，学生忘了。”

    老夫子气得胡子一翘：“朽木不可雕也！出去！门外站着反省！何时记起来了，何时进来！”

    两人臊眉耷眼地走到门外，靠着冰凉的墙壁罚站。

    身后传来隐隐的嘲笑声。

    刘多金却一点也不觉得难堪，反而用胳膊肘碰了碰陈晏清，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找到亲人般的亲热：“陈兄，以前我都是一个人罚站，好孤独啊。以后这罚站啊，我总算有个伴儿了，你看多热闹啊！咱们还能唠唠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