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金殿。

    早朝之上，御史大夫手持玉笏，疾步出列，声音慷慨激昂：

    “陛下！臣要弹劾长公主殿下！昨日长公主车驾于闹市狂奔，践踏百姓，损毁货殖无数！”

    “此乃驭下不严、纵马惊市，长公主殿下有失皇家体统，更负陛下信重！请陛下明察严惩，以安民心！”

    满殿寂静。

    长公主一身劲装走进大殿，肩背笔直。

    她行至御前，未等皇帝开口，便单膝点地。

    声音清越，回荡在金殿之上：

    “御史大夫所言，句句属实。”

    “本宫身为车驾之主，驭下无方，督察不严，致使百姓受惊，市井遭损，责无旁贷！”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龙椅上的皇帝：

    “本宫无颜在京享福，更恐辜负父皇临终托付之边防重责。请陛下允准本宫即日返回北疆，戴罪立功，以儆效尤！”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皇帝高坐龙椅，目光深沉，静静地看着跪在殿中的皇姐。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皇姐心系边防，勇于任事，朕心甚慰。”

    “朕，准你所奏。”

    “谢陛下！”长公主利落起身。

    ***

    几乎在圣旨发出的同时。

    一匹快马冲出京城，带着吕师傅亲笔手书，日夜兼程，奔向清水县。

    信中只有一行字：

    “军情急，命周向晴即刻归营，不得延误。”

    ***

    等周向晴拆开那封薄薄的信，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凝重起来。

    “爹，娘，夫君，”她放下信，声音很稳。

    “军营急令，我明日一早就得走。”

    “明天？！”平氏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桌上，茶水溅了一身也顾不上。

    “怎么这么急？不是才回来几天吗？晴儿，不能再多待两天吗？娘给你做好吃的，你……”

    她话没说完，眼泪已经滚了下来，上前紧紧抓住女儿的手，仿佛一松开人就会不见。

    周掌柜背过身去，对着窗户，肩膀微微塌下，只重重叹了口气。

    陈晏清心头也是一紧，鼻子发酸。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走到周向晴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看向岳父岳母：

    “爹，娘，军令如山。晴儿如今是军人，身不由己。我们得支持她。”

    他低头，看向眼眶微红的周向晴，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晴儿，别难过，也别觉得对不住家里。你想想，你守卫的，是国家的和平，也是千千万万个像我们这样的家。你保护的是百姓的安稳日子，这是顶顶了不起的事。”

    周向晴抬起眼，望着夫君清亮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抱怨，没有拖累，只有全然的信任和理解。

    缓缓化开她心底那点离家的酸楚与愧疚。

    她反手握紧陈晏清的手。

    ***

    这一夜，周家厨房的灯火亮到天明。

    陈晏清带着两个手脚麻利的仆人，切肉、调料、生火。

    他记得周向晴说过，军营里训练苦，有时候赶路，一口热乎吃食都难。

    “多做些蜜汁肉干，耐放，顶饿。”

    他一边将腌制好的肉条仔细铺在烤架上，一边对仆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