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眼神坚定，“等知道了再做，那就晚了。”

    “早一天去看，早一天定下来，咱们晴儿就能早一天有家可回。我在家干琢磨，琢磨不出花儿来。”

    他拍了拍平氏的手：“放心，我带着老刘他们，跟着商队走。不走险路，就是去几个边城转转，看看行情，摸摸路子。快则半月，慢则二十天，准回来。”

    平氏知道拦不住，也不再劝，只红着眼眶反复叮嘱：“路上一定小心，打听事儿也多个心眼……平平安安回来。”

    “知道了，啰嗦。”周掌柜嘴上嫌弃，眼里却带着暖意。

    陈晏清匆匆洗漱完出来，看到岳父这就要走，也吃了一惊。

    真没想到，岳父的行动力这么强。

    陈晏清关心问：“爹，您一个人去那么远，我不放心。要不，我向书院告几天假，陪您一起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嘿嘿，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陪岳父出差=暂时脱离学院苦海

    不用面对夫子的考问和同窗的卷王之气！

    完美！

    周掌柜闻言，大手一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用！你好好读你的书！”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家长威严：

    “你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学业！一天都耽误不得。赶紧吃了早饭，上学去！”

    陈晏清：“……”

    希望的小火苗，“噗”一下，被岳父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陈晏清吃完味同嚼蜡的早饭，被平氏催着，蔫头耷脑地去上学了。

    眼看着陈晏清的马车离开，平氏一把拉住正要上马的周掌柜。

    “等等，当家的，我有要紧话跟你说。”

    她把周掌柜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神情格外认真：

    “你这次去，眼睛放亮些。挑地方，不光看生意好不好做，更得挑个条件好的县城，最好是繁华些的。”

    “为啥？”周掌柜疑惑，“你昨天还不是说，离军营越近越好吗？”

    “你傻呀！”平氏瞪他一眼。

    “离军营近的，多半是苦寒之地，小城小镇，能有啥好书院？”

    她朝马车消失的方向努努嘴，语气满是疼惜：

    “你得替咱们清哥儿想着！这孩子多爱读书啊，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上学，晚上都还在书房熬着，多刻苦！”

    “咱可不能因为想离晴儿近，就把他耽误了，寒了孩子这颗上进的心！”

    周掌柜恍然大悟，一拍脑门：

    “对对对！还是夫人想得周到！”

    他立刻郑重保证：

    “你放心！我肯定给清哥儿找个好书院！”

    “让他读个够，读出个名堂来！”

    平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替他整了整衣襟：

    “行了，记住就好。去吧，路上当心。”

    周掌柜钻进马车，带着伙计和行李，精神抖擞地出发了。

    平氏站在门口，望了很久。

    心里一半是对丈夫远行的担忧，另一半，却已经开始憧憬未来：

    在边境的城里，开着自家的酒楼，女儿时常能回家，女婿在书院里用功……

    那日子，想想就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