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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0章 油量的烤鸭
    「咱们大概住几天?我得简单收拾下行李。」路栀握着温热的汤勺,抬眼看向身旁的秦轶。暖黄的灯光在她眸子里映出细碎的光点。

    

    「先按三天准备。」秦轶回答,目光从她因热汤氤氲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移到她专注的眼眸上,「离过年也就半个月了,待不长。」

    

    路栀若有所思,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洁的吧台面上轻轻划着圈:「在这边过年……是不是会特别忙?我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然的、想要融入这份家族传统的认真。

    

    秦轶的视线随着她划圈的指尖移动了一下,随即回到她脸上,语气平稳温和,带着引导的意味:「年货采买、各家的人情往来,这些妈和尤宁会安排妥当。」他稍作停顿,将最能体现她新身份的一环清晰地指了出来,「你需要费心准备的,是给秦家小辈们的红包。」

    

    「秦家旁支的孩子们?」路栀立刻领悟,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嗯。」秦轶颔首,简略地解释这已成定例的家族传统,「叔伯们平时驻扎在各省,过年都会聚回大院。」

    

    「噢——」路栀了然地点点头,随即垂下眼睫,心算起来,嘴唇微微翕动,「那就不止秦家的小辈了。大院里头那几位老首长的孙子孙女,碰上了肯定也得给。」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眼,语气变得更为认真务实,「还有……得提前备他们常用的药丸子,还有安神的,防风寒的......过年人多热闹,老人孩子聚在一起,难免用得上。」她心里快速估算着工序和时间,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现在开始准备,年前应该刚好能做完。」

    

    「别把自己弄得太累。」秦轶伸出手,拇指指腹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拂过她微蹙的眉心,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不赞同,「况且,沈老爷子现在不就在大院坐镇么?这些事,本不必你亲力亲为。」

    

    「不会累的,」路栀顺势偏过头,用脸颊依赖地蹭了蹭他停留在自己眉心的手指,眼睛弯成柔软的弧度,「我有帮手,跟师妹一起做,很快的。」

    

    秦轶眉梢微挑,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探询,「什么时候,又悄无声息地多了位师妹?」

    

    「嘿嘿,」路栀嘴角翘起,「就是在玄清山上,帮忙救治小黑的那位兽医姑娘。」

    

    秦轶对此未作评价,只是极轻微地颔首,表示知晓。他将话题不着痕迹地拉回自己划定的边界,语气平淡如常:「你想做什么,和谁一起,都随你。」他略顿,目光沉静地锁住她,「只有一条——天黑之前,必须回家。」

    

    「秦轶!」路栀听出了那平静语调下绝对的占有意味,耳根倏然发热,忍不住嗔怪地瞪他,眼里水光潋滟。

    

    「怎么?」秦轶好整以暇地迎着她的目光,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彼此呼吸可闻的距离。他旧事重提,语调拖得慢悠悠,却字字清晰,「助理的请假流程……还想不想顺利走完?」

    

    「不回这儿,我还能去哪儿?」路栀被他堵得语塞,没好气地回嘴,为了掩饰心跳,低头舀起碗里最后一点汤,小口喝掉。

    

    见她放下瓷勺,秦轶问道:「吃饱了?」

    

    「干嘛?」路栀立刻警惕地抬眼,像只感知到危险的小动物。

    

    「睡觉。」秦轶言简意赅。话音未落,他已利落起身,手臂一揽,便将她从高脚凳上稳稳抄起,转身就朝卧室方向迈开长腿。

    

    「秦轶!我刚睡醒!」身体骤然凌空,路栀低呼一声,下意识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握拳不轻不重地捶在他肩头,力道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

    

    秦轶脚步丝毫未缓,反而托着她腿弯的手臂收得更稳。他低下头瞥她,走廊壁灯的光线从他身后照来,在他深邃的侧脸轮廓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却让那双凝视她的眼睛格外清晰。那眼底映着一点幽微的光,沉沉地望进她眼里,只吐出两个重量千钧的字:

    

    「陪我。」

    

    那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更低沉些,褪去了所有谈判时的技巧与距离,只剩下一种近乎原始的、直白而坦诚的需求。不是命令,却比任何命令都更不容拒绝,直接叩在人心最柔软处。

    

    路栀捶打的动作蓦然停住。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深邃的瞳仁里清晰地映着自己微微怔忡、脸颊泛红的模样。所有未尽的抗议与羞赧,都在这样直接的目光下悄然融化,最终化为一缕无声的叹息,和心尖上被那两个字轻轻挠过、随之弥漫开的、酸软而妥帖的暖意。

    

    夜色依旧浓稠地包裹着窗外的一切,而属于他们的这一方天地里,时间仿佛可以无限拉长,温柔续费。

    

    ————

    

    翌日清晨,路栀是在满室温煦的晨光中自然醒来的。

    

    她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只觉得一夜安眠,神清气爽,连日的疲惫似乎都一扫而空,每个细胞都洋溢着饱满的活力。她侧过身,目光自然落在身旁的秦轶身上——

    

    男人仍在沉睡,只是睡姿与平日的严谨规整截然不同。他眉心微蹙,眼睫下方晕着一圈不易察觉的淡青,薄唇轻轻抿着,即便在梦中,神情也仿佛在承受某种难以言说的「磋磨」。这模样,与路栀的餍足精神形成了鲜明对比。

    

    回想起昨晚,路栀忍不住抿嘴偷笑起来。

    

    起初一切都好。两人依偎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温馨。后来还一起用投影仪看了部老电影。光影在昏暗的房间里缓缓流淌,他的手臂始终环着她,指尖偶尔缠起她一缕长发,无意识地绕在指间,又轻轻松开。

    

    变故发生在电影结束,两人准备睡下的时候。

    

    秦轶不知怎的忽然起了兴致,偏过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廓,低声问:「大师,要不……算一卦?」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路栀被蹭得发痒,笑着往旁边躲:「算什么?」

    

    「算算我们去庄园的日子,会不会下雨。」他的声音里带着看完电影后的松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路栀眼珠一转,玩心顿起:「行啊。不过秦总,算命可是要收『卦金』的。」

    

    「要什么?」秦轶眉梢微抬。

    

    路栀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轻轻说了一句话。黑暗里,秦轶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他才似无奈又似纵容地低笑出声:「……好,答应你。」

    

    得了承诺,路栀装模作样地闭上眼,指尖似模似样地掐算几下,然后睁开眼,语气故作凝重:「根据卦象显示……后天云水之气交汇,泽被山林,降雨的可能性——」她拖长语调,然后肯定道,「非常大。」

    

    话音落下,她便感觉秦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而路栀,则立刻一本正经地接收了她的「卦金」,还美其名曰——据说某些古老的秘法,需得握住与当事人气息相连的「命理枢机」,方能更准确地感应天地,确保预言无虞。于是,她理直气壮地、心安理得地……伸手握住了小秦。

    

    这一握,便从夜色深沉,握到了晨光微熹。

    

    期间,秦轶不是没尝试过「挣扎」。他声音暗哑地试图跟她讲道理:「栀栀,松开一下,我去喝口水。」最后甚至带着克制,咬着字叫她的全名。

    

    可路栀要么装作已经睡熟,呼吸绵长平稳;要么就含糊地哼哼,往他怀里贴得更紧,嘟囔着:「别动呀……正感应到关键呢……」一副全心投入、不容干扰的「专业」模样。

    

    秦轶能怎么办?自己求的卦,自己许下的承诺,再难熬也得认。

    

    于是,向来从容的秦总,就这么被路栀制裁了整整一夜。浑身紧绷,血气翻涌,却只能一动不动地躺着,看她窝在自己怀里睡得安稳香甜,独自咽下那份甜蜜又磨人的煎熬。

    

    此刻,晨光渐明,路栀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一会儿秦轶罕见的疲态,心里那点小得意像气泡般轻轻往上冒。她坏心眼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紧抿的嘴角。

    

    秦轶眉心拧得更紧,眼睫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里果然缠着几缕血丝,看向她时,盛满了浓重的倦意,和一丝无奈的控诉。

    

    「早啊,秦先生。」路栀笑得像只刚偷到油的小老鼠,眉眼弯成月牙,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呀?」

    

    秦轶没说话,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最终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他手臂一揽,便将这「罪魁祸首」重新卷进怀里,把脸深深埋入她温香柔软的颈窝。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熬夜后的微哑和全然投降的纵容:

    

    「……你赢了。下次卦金得我来定。」

    

    「嘿嘿,那你再睡会儿。」路栀动作极轻地掀开自己这侧的被子。她俯身,在秦轶倦意沉沉的眼睑上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声音压得低柔,「我去收拾行李。早饭在厨房温着,你睡醒想吃的时候,随时都有。」

    

    秦轶似乎连抬眼皮的力气都被昨晚那场「甜蜜折磨」耗尽了。他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又温顺的「嗯……」,算是回应。那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浓重的、罕见的睡意,听起来竟有几分平日里绝不可能有的乖觉。

    

    他甚至无意识地朝她刚才躺过、还留有余温的位置蹭了蹭,浓密的睫毛在晨光下静止不动,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悠长,竟是真的毫无防备地再度沉入睡眠。

    

    路栀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回头看着床上那个陷入深眠的高大身影,心里那点小得意被更柔软的涟漪取代。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细心地将门虚掩,留下满室静谧与安眠的气息。

    

    等秦轶睡足醒来,穿戴整齐下楼时,日光已近中天。明亮的光线盈满客厅,空气中浮动着温暖而诱人的食物香气。

    

    餐桌上,一只油亮酥脆的烤鸭正在打开的食盒里,冒着袅袅热气。路栀刚好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从厨房转身,看见他走下楼梯,便笑着迎了上去,递过其中一杯:「醒得正巧。尝尝看,有特别的香味。」

    

    秦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就着她的手俯下身,鼻尖贴近杯口,深深嗅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清明,声音却还带着初醒的低哑:「蔓越莓的果酸,红糖的甜润,一丝柑橘皮的清气……底子是锡兰红茶?」

    

    「狗鼻子。」路栀轻笑着嗔道,眼里却漾开明亮的波纹,像是被说中了秘密的欣喜。

    

    秦轶这才接过咖啡杯,目光转向桌上那只诱人的烤鸭:「哪家的?」

    

    「便宜坊~」路栀把另一杯咖啡也放在桌上,转身利落地拆开配套的包装。薄如蝉翼的荷叶饼、剔透的黄瓜条、翠绿的京葱丝、浓稠的甜面酱,还有一小碟细白如雪的砂糖,一一在她手中铺展开。她戴上一次性手套,拈起一张饼皮铺在掌心,夹起两根黄瓜条蘸了酱,在饼皮上抹开,一边动作一边轻声解说:「黄瓜垫底,然后……鸭肉一片,鸭皮一片,京葱提味。」

    

    「再放点白糖。」秦轶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已放下咖啡杯,自然地贴近,温热的胸膛轻轻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环过她的腰际,下巴虚虚搁在她肩头,目光随着她的手指移动。

    

    路栀依言,指尖捻起一小撮晶莹的白糖,均匀撒在叠好的食材上,随即手指灵巧翻叠,包成一个圆鼓鼓的卷。她在秦轶的臂弯里轻巧转身,将那只饱满完美的烤鸭卷径直递到他唇边,眼睛亮晶晶地催促:「快尝尝,看正不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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