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崇冷笑：“李大人这话有意思。靖安王妃有盐场，当然能低价卖。可那些没有盐场的小商人呢？他们拿货成本高，怎么跟靖安王妃比？长此以往，小商人全得倒闭，到时候盐铁生意全被靖安王妃垄断，那才是真正的大患！”

    

    李延摇头：“张大人的担忧，臣不敢苟同。盐铁行业大着呢，靖安王妃再大，也吞不下整个市场。再说了，她要是真垄断市场，朝廷不会管吗？皇上不会管吗？”

    

    两人你来我往，争得面红耳赤。

    

    萧绝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他注意到，张崇身后那几名联名上书的官员，神色都很镇定，显然是事先商量好的。而且张崇每说完一段话，都会有意无意地看向队列另一边——那里站着的是瑞王的人。

    

    朝会结束，皇帝没有当场决断，只说“容朕再思”。

    

    萧绝回到王府时，云芷正在书房里写信。

    

    “朝堂上的事，我听说了。”云芷头也不抬，“张崇那些人，背后是瑞王吧？”

    

    萧绝在她对面坐下：“八九不离十。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还会有动作。”

    

    云芷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抬起头：“所以我打算先动手。”

    

    萧绝一怔：“什么意思？”

    

    云芷将信纸推到他面前：“我联合了京城十七家大商人，联名上书，请求朝廷规范市场、打击恶意垄断。不过——”她顿了顿，“这上书不是弹劾谁，而是请朝廷出台法规，明码标价、公平竞争。”

    

    萧绝拿起信纸细看，越看眼睛越亮。

    

    这上书措辞极妙：先肯定朝廷取消专卖的英明，再陈述市场竞争的好处，最后话锋一转，指出“有奸商借机散布谣言、扰乱人心”，请求朝廷“严查造谣者，维护市场秩序”。

    

    “你这哪里是上书？”萧绝笑了，“分明是给张崇他们挖坑。”

    

    云芷也笑：“他们不是说我们扰乱市场吗？那我就请朝廷规范市场。他们要是反对，那就是自己打自己脸。”

    

    萧绝点头：“这上书递上去，皇上肯定高兴。”

    

    翌日，联名上书递入宫中。

    

    皇帝看后，龙颜大悦，当场批了“准奏”二字，还下旨让户部制定详细法规，严惩造谣生事、恶意囤积者。

    

    张崇等人得到消息时，脸都绿了。

    

    他们本想借弹劾云芷捞点好处，结果好处没捞着，反而被将了一军。更要命的是，户部的新法规一出台，那些靠囤积居奇发财的商人，全被盯上了。

    

    瑞王府中，瑞王听完幕僚的禀报，沉默良久。

    

    “云芷。”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好手段。”

    

    幕僚低声道：“王爷，接下来怎么办？张大人那边，已经有人开始怕了。”

    

    瑞王冷笑：“怕什么？这才刚开始。”

    

    他转动轮椅，看向墙上挂着的地图——那是天宸国的疆域图，山川河流，州府县城，密密麻麻。

    

    “朝堂上斗不过，那就换个地方。”瑞王道，“地方上的那些官员，咱们不是还养着不少吗？”

    

    幕僚眼睛一亮：“王爷的意思是……”

    

    瑞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

    

    那是西南方向。

    

    五日后，西南传来急报——当地盐价突然暴涨，百姓买不起盐，聚众闹事，砸了官府的盐库。

    

    萧绝接到急报时，正在和云芷商议户部法规的事。他看着那份急报，眉头紧锁。

    

    “西南？”云芷凑过来看，“那边盐价一直平稳，怎么会突然暴涨？”

    

    萧绝摇头：“说是当地最大的盐商突然断供，说是盐场出了事故，产量大减。可据我所知，那盐商背后——”

    

    他顿了顿，看向云芷。

    

    云芷接话：“背后是瑞王的人？”

    

    萧绝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瑞王这是换了个战场，从朝堂转到地方了。而且这一手极狠——地方上百姓闹事，朝廷必须管。可怎么管？派兵镇压？那是火上浇油。调盐过去？那也得有盐可调。

    

    “芷兰堂在西南有分号吗？”萧绝问。

    

    云芷点头：“有，但规模不大。那边不是我们的主战场。”

    

    萧绝沉吟片刻：“先派人去查，看那盐商到底是真的出了事故，还是故意断供。”

    

    云芷应了，当即唤来翠儿，让她安排人去西南。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半个月，东南、西北、中原，接连传来物价波动的消息。有的是盐价暴涨，有的是铁器断供，有的是粮价飞涨。各地商人像约好了一样，轮番闹事。

    

    萧绝每天早出晚归，四处灭火。云芷的芷兰堂也全线运转，从各地调货平抑物价。

    

    可他们每次刚按下一处，另一处又冒了起来。

    

    这夜，萧绝回到王府时，已是三更。

    

    云芷还没睡，正在灯下看账本。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萧绝疲惫的神色，心中一疼。

    

    “又出事了？”她问。

    

    萧绝点头，在她身边坐下：“西北粮价又涨了。当地官员说是旱灾减产，可据墨影查到的消息，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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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芷沉默片刻，轻声道：“是瑞王。”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萧绝握住她的手：“各地同时出事，不可能是巧合。瑞王这是想用地方上的乱局，逼朝廷让步。”

    

    云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让步。”

    

    萧绝一怔：“你有办法？”

    

    云芷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隐隐传来更夫的打更声，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而此刻的瑞王府中，瑞王正坐在轮椅上，看着各地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萧绝，云芷，”他低声道，“你们平得了京城，平得了天下吗？”

    

    烛火跳动，映得他的脸阴森可怖。

    

    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黑暗中，一道黑影悄然掠过。

    

    那是墨影的人。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案上摆着厚厚一摞奏折——全是各地传来的急报，盐价暴涨、铁器断供、百姓闹事，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都说说吧。”皇帝沉声道，“这些事，该怎么处理？”

    

    张崇第一个站出来，拱手道：“皇上，臣以为，各地物价波动，根源在于盐铁专卖被废。专卖虽有小弊，但能让国家控制盐铁命脉，防止奸商操控。如今专卖一废，私商各自为政，市场自然混乱。”

    

    他顿了顿，看了萧绝一眼，继续道：“臣斗胆建议，恢复盐铁专卖，由朝廷统一经营，稳定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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