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定在三月十八,此乃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礼部上下忙碌了整整一个月,从祭天仪式的筹备到朝服的精心制作,从百官的位次安排到使节的接待事宜,事无巨细,每一样都得安排得妥妥当当。
礼部尚书赵大人熬夜熬得眼睛通红,可脸上却洋溢着笑容——新皇登基,这是天大的喜事,即便累到极致也值得。
萧绝却显得格外镇定。
登基前夜,他独自坐在御书房里,凝视着案上那枚传国玉玺,久久沉默不语。云芷推门进来,见他这般模样,轻声问道:“睡不着吗?”
“嗯。”萧绝抬起头,目光中满是复杂,“云芷,你说,先帝将皇位禅让给我,是对还是错?”
云芷走到他身边,坐下说道:“先帝做出了他所能做出的选择,而你,要做好你该做的事。”
“我怕做不好。”萧绝难得地流露出脆弱之情,“天宸国表面看似繁华,实则内里千疮百孔。贪官污吏横行、土地兼并严重、边患问题不断……桩桩件件,皆是难题。”
云芷握住他的手说:“所以你要一件一件去解决。没人要求你一天就把所有事做完,但你要一天天地去做。”
萧绝看着她,忽然露出笑容:“你说得对。”
“而且,”云芷眨眨眼,“你并非独自一人。有我在呢。”
萧绝握紧她的手,心中安定了些许。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整座京城便已苏醒。
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禁军将士身着铠甲,手持长枪,将御道两侧围得密不透风。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依次排列,从太和门一直延伸到太和殿。
萧绝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站在太和门外的祭天台上。云芷身着凤袍,头戴凤冠,站在他身侧。
司礼太监高声宣读登基诏书,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皇天眷顾,统御万方。今摄政王萧绝,仁德广布,功在社稷,上应天意,下顺民心,即皇帝位,改元‘永昌’……”
萧绝接过传国玉玺,高高举过头顶。
那一刻,天空忽然出现奇异景象。
原本万里无云的碧空,突然出现一道七彩长虹,横跨天际。紧接着,成群的飞鸟从四面八方飞来,在太和殿上空盘旋鸣叫,久久不肯散去。
“祥瑞!天降祥瑞!”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文武百官齐齐跪倒,高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如潮水般涌起,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萧绝站在高处,俯瞰着脚下跪伏的臣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他转头看向云芷,发现她眼中也闪烁着泪光。
“怕吗?”他低声问道。
“不怕。”云芷轻声回答,“因为有你在。”
萧绝笑了,那笑容坚定而温暖。
登基大典结束后,萧绝颁布了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大赦天下,除十恶不赦之罪外,所有在押囚犯减刑一等;减免全国赋税三年,各地官府不得以任何名义加征;鼓励农桑,凡新开垦的荒地,三年内免征税赋。
消息传出,举国欢腾。
百姓们奔走相告,许多老人当场跪在地上,朝着京城的方向磕头,口呼“万岁”。
“皇上圣明啊!”
“这才是真命天子!”
“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连夜编出了新段子,讲的都是新皇登基、天降祥瑞的故事。有人质疑祥瑞的真假,立刻被周围的人反驳回去:“咱们亲眼所见,还能有假?那天彩虹就挂在天上,鸟儿多得把太阳都遮住了!”
京城里到处张灯结彩,比过年还要热闹。
然而,在这片欢腾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皇宫深处,几个没来得及被清理的瑞王余党聚在一起,低声密谈。
“新皇登基,咱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怕什么?他萧绝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这朝堂上的局势,复杂着呢。”
“可咱们现在势单力薄……”
“那就慢慢来。先蛰伏起来,等待时机。”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散去。
御书房内,萧绝正在批阅奏折。登基第一天,积压的政务堆积如山。林枫站在一旁,将各地送来的贺表一一整理。
“皇上,”林枫改了称呼,还有些不太习惯,“各地藩王和封疆大吏都送来了贺表,表示拥护新皇。”
萧绝头也不抬地问道:“有异动的吗?”
林枫思索片刻:“暂时没有。但臣认为,不可掉以轻心。有些人表面恭敬,心里未必服气。” “朕知晓。”萧绝放下手中之笔,悠然靠在椅背上,“所以朕得加快速度,要在他们回过神来之前,把该做之事都办妥。”
“皇上所指的是……”
“改革。”萧绝目光坚定,“朕要推行新政,先从吏治着手。”
林枫点头道:“臣已安排人整理各地官员的考核档案,过两日便可呈上。”
“甚好。”萧绝望向他,“林枫,朕登基了,你的担子更重了。”
林枫单膝跪地:“臣定当为皇上分忧,万死不辞!”
萧绝将他扶起:“莫要动辄就跪。朕还是那个萧绝,你也还是那个林枫。咱们一同把这江山治理好。”
林枫眼眶微微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夜深了,御书房的灯依旧亮着。
云芷端着一碗汤走进来,见萧绝仍在批阅奏折,皱起眉头道:“登基首日便如此拼命,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萧绝接过汤碗,轻抿一口:“没办法,事务繁多。”
“即便再多,也得留意身体。”云芷在他对面坐下,“我给你把把脉。”
萧绝伸出手,云芷搭上他的手腕,片刻后满意地点点头:“还好,只是有些劳累过度。明日我让人给你配制些药膳。”
萧绝望着她,突然说道:“云芷,多谢你。”
“谢我何事?”
“多谢你陪伴在我身旁。”萧绝认真地说,“若没有你,我不知能否走到今日。”
云芷笑道:“说什么傻话。没有我,你依旧是萧绝,依旧能成为一位好皇帝。”
“不一样。”萧绝握住她的手,“有你在,我才是完整的。”
云芷脸微微一红,抽回手:“少耍嘴皮,赶紧把汤喝了,早些歇息。”
萧绝笑着将汤喝完,继续批阅奏折。
云芷并未离开,而是坐在一旁,拿出一本医书静静地阅读。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温馨而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