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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把沙滩染成一片猩红,许光建攥着青铜剑的指节泛白。
两条死鲨鱼的尸体像两座小山,占据了大半个月牙湾,腥臭味随着海风飘得老远。
他盯着鲨鱼腹部那些被自己刺出的窟窿,心里的火气像被泼了油,“嗷”地一声扑上去,剑刃带着风声往下砍。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了师父!”
剑锋劈在鲨鱼坚硬的皮上,发出“铛”的脆响,火星溅到他脸上。
许光建不管不顾,只顾着挥剑乱刺,剑身在尸身上划出密密麻麻的口子,腥臭的血汁溅得他满身都是,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他才拄着剑瘫坐在沙地上,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海浪一点点漫上来,舔舐着他的裤脚。许光建突然站起身,把剑往腰间一插,纵身跳进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浇灭了身上的火气,却浇不灭心里的执念——天黑前一定要找到师父,就算只有一丝希望。
他运起隐身术,身影在水里变得模糊。丹田的气劲缓缓散开,像层薄纱裹住全身,这是徐福教他的闭气法门,能让他在水里待上一个时辰。
阳光透过水面照下来,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海草在光柱里轻轻飘荡,像招魂的幡。
许光建摆动双腿,像条鱼似的在水里穿行。他睁大眼睛,仔细搜寻着每一处阴影,礁石缝、海沟底、珊瑚丛……只要有可能藏住鲨鱼的地方,他都找了个遍。
指尖的气劲时不时探出去,碰一碰那些可疑的黑影,可每次都是空欢喜——不是块沉在水底的木头,就是群惊慌逃窜的鱼。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许光建不得不浮出水面换气。
夕阳已经挂在海平面上,像个烧红的铁球,把海水染成了橘红色。他望着茫茫大海,突然觉得自己像粒被海浪抛弃的沙子,渺小又无力。
“师父……”他对着大海喊,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回到沙滩时,天已经擦黑。许光建坐在徐福平时打坐的礁石上,手里摩挲着那柄青铜剑。剑身上的血迹被海水泡得发乌,却依然能看出锋利的刃口。
他想起师父第一次教他握剑时说的话:“剑是护具,不是凶器,不到万不得已,别轻易见血。”
海风越来越凉,带着夜露的湿气。许光建裹紧湿透的衣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面。
黑暗中,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像首悲伤的挽歌。
不知坐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许光建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突然听到“轰隆”一声巨响——远处的海面掀起道巨浪,暗灰色的背鳍像座小山头,在浪尖上若隐若现。
来了!
许光建猛地站起身,抓起身边的块礁石,运起隔空搬物术。
礁石“呼”地飞起来,重重砸在旁边的岩壁上,发出“咚咚”的巨响,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浪尖上的鲨鱼果然被惊动了。它调转方向,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猛冲过来,巨大的身体劈开海水,形成两道白色的浪墙,像要把整个沙滩都吞下去。
许光建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隐身,就那么直直地站在沙滩上,像块钉在地上的石头。
丹田的气劲缓缓聚起,顺着胳膊流到指尖,又从指尖钻进脚下的沙子里——这是徐福教他的“生根”法门,能在狂风巨浪里站稳脚跟。
鲨鱼越来越近,腥臭味扑面而来。许光建能看清它嘴里的獠牙,每颗都有拳头那么大,闪着寒光。
就在鲨鱼离岸边还有十米远时,他突然动了——不是往前冲,而是猛地向后一跃,同时双手齐抬,对着鲨鱼的眼睛发功。
“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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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滩上的碎石子像被磁铁吸住似的,瞬间聚成两团,“嗖”地飞向鲨鱼的眼睛。
这是他练了无数次的隔空打物,百发百中。
鲨鱼发出一声剧痛的咆哮,庞大的身体在水里乱撞。许光建趁机往前冲,脚尖在浪尖上一点,借着轻功的劲,像支箭似的射向鲨鱼的背鳍。
“师父教我的,今天全还给你!”
他大吼一声,双手握剑,把全身的气劲都灌进剑身,对着背鳍根部猛刺下去。
“噗嗤”一声,剑刃没柄而入,黑色的血汁像喷泉似的涌出来,溅了他满身。
鲨鱼疼得疯狂甩动身体,巨大的尾巴带着风声扫过来。
许光建早有准备,借着剑身在肉里的反作用力,纵身一跃,跳离了鲨背,落在浪头上。
他踩着浪尖,像在跳一支危险的舞蹈,手里的剑随着动作上下翻飞,每次落下,都在鲨鱼身上添道新伤口。
海水被搅得浑浊不堪,血腥味在浪里弥漫。许光建渐渐体力不支,身上的伤口开始渗血,可他不敢停——只要一停,师父就真的回不来了。
他想起徐福教他的缠丝劲,手腕轻轻一转,剑身在鲨鱼的伤口里搅动起来。
“嗷——”
鲨鱼发出最后一声咆哮,庞大的身体猛地向上一跃,又重重摔在沙滩上,溅起的沙子把许光建埋了半截。
它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只有鳃盖还在微弱地开合。
许光建挣扎着从沙堆里爬出来,拄着剑走到鲨鱼身边。他举起剑,颤抖着划开鲨鱼的肚子。
里面空空的,只有几块被消化得差不多的褐色布片,上面还沾着熟悉的药味——那是徐福常穿的袍子!
“师父……”许光建捡起布片,紧紧攥在手里。布片粗糙的质地磨得手心生疼,却比不上心里的疼。
他突然跪倒在地,对着鲨鱼的尸体重重磕了三个头,“师父,我为您报仇了……”
回到石洞时,天已经大亮。许光建跪在徐福平时盘坐的蒲团上,手里捧着那几块布片。
石洞里的一切都没变,长明灯还在燃烧,石案上的药罐还冒着热气,仿佛师父只是出去散步,随时会回来似的。
“师父,您教我认药时说,回生草能治刀伤,可它能治心里的伤吗?”
“师父,您教我搬物术时说,一年不能超过十次,可我昨天搬了那么多石头,您会不会怪我?”
“师父,您教我隐身术时说,藏得住身,藏不住心,可我现在把心藏起来了,您怎么还不回来……”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石洞自言自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蒲团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痕迹。耳边仿佛又响起师父的声音,时而严厉,时而温和:
“气沉丹田,别浮躁……”
“这味药要阴干,不能晒太阳……”
“光会打不行,还得会躲……”
许光建趴在蒲团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长明灯的火苗轻轻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像个迷路的孩子。
石洞外的海浪声依旧,可那个总是站在洞口等着他的身影,再也不会回来了。
用自己炼的长生不老药的仙丹,活了两千年的徐福却藏身于鲨鱼肚子里,徐福的死也揭开了世人难解之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