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里，黑，窄，晃。
刚挤进来，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头顶簌簌往下掉碎石和土渣，砸在灵力护罩上，噗噗作响。
风停了，这条缝里却挤满了更糟的东西。
是被搅乱的混沌能量。
它们不再是外面那种成片的乱流，而是拧成一股股灰黑色的浆，
贴着岩壁慢慢淌，偶尔滋啦窜出一道细小裂隙，啃掉一小块岩壁。
空气很稠，吸一口，肺里发沉。
“跟紧！”林风走在最前头，没回头，声音压在喉咙里。
他右手托着小雨后背，左手往前平推。
一层灰黑色的吞噬之力从掌心蔓延开，裹在他们三人外围。
这层力量刚碰到一道淌来的混沌浆流，嗤地一声，浆流被吞掉拳头大一块，力量自身却剧烈晃动，颜色淡了几分。
林风喉咙滚动，把涌上来的腥气咽了回去。
左手掌心传来针扎似的细密痛感，顺着胳膊往上爬。
吞噬这些没炼化的狂暴能量，跟生吞刀子差不多。
“这边。”柳萱贴在林风左侧，怀里的玉盒贴了敛息符，气息弱得快要消失。
她空着的右手捏着那块兽皮残片，残片表面的星辰光点此刻亮得刺眼，
其中几颗连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指向裂缝深处。
“东北方向，星图指的地方。那边能量乱流弱些，应该有块稳定的区域。”
“信你。”林风脚步没停，侧着身子往柳萱说的方向挪。
通道宽窄不一，最窄的地方得吸气收腹才能蹭过去。
岩壁湿滑，长满苔藓和不知名的暗蓝色菌斑，踩上去软腻恶心。
苏璇在最后。
她收起冰魄剑，双手虚按，维持着最外层的冰蓝色灵力护罩。
护罩外，混沌浆流啪嗒啪嗒撞上来，每撞一下，护罩就凹下去一块，苏璇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肋下的伤顾不上了，血把半边衣襟浸成暗红色，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被护在中间的小雨趴在林风背上，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肩膀。
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
周围狂暴的能量让她本能害怕，却咬着嘴唇，没出声。
三人就像蜗牛，在这条随时可能坍塌、灌满诡异能量的石缝里，一点一点往前挪。
“噗！”
又一道较粗的浆流撞上林风撑开的吞噬之力。
这次，吞噬之力没稳住，啵一声轻响，破了个缺口。
几缕灰黑色能量像毒蛇似的钻进来，直扑中间的小雨！
“哼！”苏璇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指尖迸出五道冰凌，咔嚓几声绞碎了钻进来的能量。
冰凌随即崩裂，反震力让她胳膊一麻，护罩剧烈摇晃。
林风左手猛地收回，再全力推出！
更多吞噬之力涌出来，不仅补上缺口，还往前推进三尺，把前方一段通道里汇聚的混沌浆流强行推开！
“走！”他低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
三人趁机快步穿过这段路。
越往前走，通道越颠簸。
不光头顶掉石头，脚下的地面也在隐隐震动，像是外面的混沌风暴在啃噬整座山体。
柳萱手里的残片星图光芒忽明忽暗。
她死死盯着，嘴里快速念叨：“左偏半尺……对，就这个角度……前面有岔口，走右边那条更矮的……”
全靠她指路。
没有她，在这完全黑暗、能量干扰所有感知的裂缝里，几人跟瞎子没区别。
林风感觉左手快要没知觉了。
吞噬之力消耗的是他的本源，吞下去的狂暴能量来不及炼化，全堆在经脉里乱撞。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凭着一股狠劲硬撑。
不能停。
停下的话，所有人都得死在这。
苏璇的灵力护罩已经薄得像一层纸。
她呼吸又急又重，每一次吸气都牵扯肋下的伤口，额头上的冷汗和热汗混在一起往下流。
就这么撑着，挪着，扛着。
时间没了概念，可能过了一炷香，也可能过了一个时辰。
终于，前方不再是永恒的黑暗和岩壁。
一点模糊的灰白光线，从通道尽头透进来。
风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死寂，而是变成遥远的沉闷呼啸，像是隔着厚被子听到的雷声。
“到了！是出口！”柳萱的声音带着颤抖，既有激动，也有脱力。
林风精神一振，咬牙榨出最后一点吞噬之力，清空了前方最后几米的黏稠能量。
三人跌跌撞撞，冲出了裂缝口！
光线猛地刺进来。
不是阳光，是那种被大量尘埃和能量折射后的灰蒙蒙天光。
他们站在一片倾斜的、布满黑色碎石的荒凉丘陵上。
回头看，来路是道幽深的裂缝，裂缝口还在往外冒淡淡的灰黑色紊乱气流。
更远的地方，养魂谷方向一片混沌。
一个巨大的灰黑色漩涡连接天地，还在慢慢转动。
它占了半边天空，边缘甩出来的气流像鞭子，抽打着下方的一切。
雷鸣般的轰响隔着这么远传过来，依然震得脚下的碎石微微发颤。
那就是吞没圣族队伍的混沌风暴。
还没等他们喘匀这口劫后余生的气，林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片连接天地的灰黑色风暴边缘，靠近养魂谷出口的地方，有两个极小的光点，正顽强地往外挣扎！
光点是熟悉的灿金色。
是圣光！
两个身影裹在厚实的圣光护罩里，顶着风暴边缘最猛烈的撕扯和乱流，艰难地穿过那片死亡区域。
他们移动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确——正是朝着林风他们所在的这片丘陵！
距离还很远，但已经能勉强看清。
前面那个，白袍破了，身姿却依旧挺拔，手里的光剑不时斩开扑来的乱流，正是圣无痕！
紧跟在他身后半步，同样撑开圣光护罩，手里紧握着银白色短弓的，是那个持弓者！
他们竟然……真的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