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空间。
那是碎骨者座舰的核心区域，反应堆大厅。
巨大的等离子管道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粗陋的控制台和能量调节装置胡乱地堆砌在各处，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幽绿色的光芒从井中涌出，照亮了整片空间。
而在那光芒的中心，碎骨者·撒拉卡正坐在一张用战利品堆砌而成的巨大座椅上。
它的身躯比普通兽人战争首领还要庞大一圈，绿色的厚皮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疤痕。
那集成了锯刃、炮口和动力拳套的右臂搭在扶手上，机械义眼的光芒穿透幽暗，直直地盯着通道的入口。
在它周围，是整整三十个战争头目。
每一个都是绿皮中的怪物，有的焊满了义肢改造，有的浑身缠满了弹药带，手中握着能一炮轰平整座城市的重型武器。
它们挤在反应堆大厅的各个角落，用疯狂而兴奋的目光盯着通道的方向。
更外围，是数不清的兽人老大和小子。
它们挤满了每一处平台，每一道走廊，每一个能够站人的角落。
它们的咆哮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嚣，让整个反应堆大厅都在颤抖。
“老大！”一个战争头目吼道，“它们来了！”
碎骨者没有动。
它只是盯着通道的入口，机械义眼的光芒越来越亮。
然后，金色的光芒从通道中涌出。
苏正踏进了反应堆大厅。
他的步伐依然沉稳，戍卫长矛的枪尖在地面上拖曳出一串火花。
金色的盔甲在幽绿的等离子光芒中依然耀眼，仿佛自带了某种无法被掩盖的光源。
在他身后，雷蒙德沉默地跟进，爆弹枪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马凯森紧握着动力剑，血红色长袍下隐约能看到圣物散发出的微光。
索提斯扛着改装动力锤，三米高的身躯在进入大厅的瞬间就锁定了最大的目标。
而在他们身后，整整一百名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
他们的黑色盔甲上沾满了绿色的血迹，他们的爆弹枪正在更换弹夹，他们的眼中燃烧着狂热的战意。
他们迅速展开阵型，占据了通道入口周围的有利位置，将枪口对准了那些正在咆哮的绿皮。
碎骨者站起身。
那庞大的身躯从座椅上站起时，整个反应堆大厅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它盯着苏正，盯着那道金色的身影，然后——
它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粗野、疯狂、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它回荡在大厅中，压过了所有绿皮的咆哮，压过了反应堆的轰鸣，压过了一切声音。
“俺就知道！”碎骨者大笑着，机械义眼的光芒直直地刺向苏正，“俺就知道虾米那边有个能打的！那些软趴趴的普通虾米，怎么可能打赢俺的waaaaaagh！？”
它抬起那只巨大的动力拳套，指着苏正。
“你！金色的！你就是那个能打的！”
苏正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碎骨者。
“碎骨者·撒拉卡。”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在大厅中清晰地回荡，“第三次阿米吉多顿战役的发动者。”
他顿了顿。
“我听说过你。”
碎骨者的笑容愈发狰狞。
“听说过俺？那你知道俺有多能打不？”
“知道。”苏正说，“所以我来杀你。”
大厅中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碎骨者再次爆发出一阵狂笑。
“杀俺！他说要杀俺！哈哈哈哈！”
周围的战争头目们也笑了，那笑声如同雷鸣，在反应堆大厅中反复回荡。
但苏正没有笑。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
碎骨者的笑声渐渐停歇。
它低下头，俯视着那道金色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认真的光芒。
“好。”它说，“那就让俺看看，你怎么杀俺。”
它抬起那只巨大的动力拳套，指向苏正。
“小的们！给俺杀！杀光这些虾米！”
“Waaaaaagh！！！”
绿皮的咆哮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
三十个战争头目同时冲了上来，身后是潮水般的兽人老大和小子。
它们的脚步震动着金属地板，它们的咆哮震动着空气，它们的疯狂震动着一切。
而在通道入口处，一百名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同时举起了爆弹枪。
“为了帝皇！为了圣吉列斯！为了大元帅！”
黑色的潮水迎上了绿色的狂潮。
碰撞。
爆弹枪的轰鸣在瞬间响彻整个大厅，第一排冲上来的绿皮小子们被打成了筛子，绿色的血液飞溅，尸体倒在地上。
但后面的绿皮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它们的斧头和砍刀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一个黑色圣堂战士被三个绿皮同时扑倒，他用爆弹枪顶住一个绿皮的脑袋扣动扳机，然后用动力甲的力量掀翻另外两个，但更多的绿皮已经涌了上来。
他被淹没在绿色的海洋中，最后一声战吼在通讯频道中戛然而止。
另一个黑色圣堂战士挥动动力剑，将两个绿皮拦腰斩断。
但一个战争头目从侧面撞了上来，那庞大的身躯直接将他的动力甲撞得变形。
他被撞飞出去，砸在反应堆的管道上，等离子体从破裂的管道中喷涌而出，将他和那个战争头目一起吞没。
战斗在每一个角落展开。
黑色圣堂的战士们背靠背组成防御阵型，用爆弹枪和动力武器抵挡着源源不断的绿皮。
他们的战吼和祈祷在通讯频道中回荡，每一次倒下都意味着更多绿皮兽人老大的陪葬。
但绿皮太多了。
太多了。
雷蒙德沉默地收割着生命，他的爆弹枪每一发都能带走一个绿皮，他的动力剑每一次挥动都能斩断两三个敌人。
他仿佛不知疲倦，不知恐惧，只是机械般地重复着杀戮的动作。
但他的盔甲上已经多了无数道划痕，他的动作已经开始出现微不可查的迟缓。
马凯森被五个战争头目同时围攻。
他的动力剑舞成一团光影，挡住了左、挡住了右，但挡不住从身后袭来的那一斧。
那一斧劈在他的动力甲上，切开了一条深深的裂口。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将那个战争头目的脑袋斩下，但更多的敌人已经围了上来。
索提斯是这片战场上最耀眼的存在。
那三米高的身躯在绿皮群中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改装动力锤每一次挥动都能把两三个绿皮砸成肉酱。
一个战争头目试图从正面冲撞他，被他用锤子正面砸碎了脑袋。
另一个战争头目从侧面扑来，被他用左手抓住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然后摔在地上踩扁。
但他的喘息越来越重，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那些绿皮的攻击虽然无法击穿他的动力甲，但每一次撞击都在消耗着他的力量。
而在战场的最中央，两道身影正在对峙。
苏正和碎骨者。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们无关，绿皮的咆哮，爆弹的轰鸣，死亡的气息，一切都远去了。
只有彼此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
碎骨者率先出手。
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冲了上来，动力拳套带着足以轰碎战车的力量砸向苏正的脑袋。
苏正侧身，戍卫长矛的枪尖擦着动力拳套的边缘滑过，在碎骨者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碎骨者毫不在意地继续进攻。
左拳，右拳，肘击，膝撞，它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足以致命。
它那庞大的体型赋予了它无与伦比的力量，那机械义眼赋予了它捕捉一切细微动作的视力，那无数场战斗赋予了它野兽般的战斗本能。
苏正在它的狂攻中闪避着。
他的动作致命而精准，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格挡都毫厘不差。
戍卫长矛在他手中如同一根活着的银蛇，总是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挡住碎骨者的攻击，或是在它的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你就只会躲吗！？”碎骨者咆哮着，一拳砸向苏正的胸口。
苏正这次没有躲。
他举起戍卫长矛，正面接住了这一拳。
轰！
冲击波从碰撞点扩散开来，将周围正在厮杀的几个绿皮掀翻在地。
苏正的脚下，金属地板凹陷了下去，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坑，但他接住了。
碎骨者的眼睛瞪大了。
“你——”
苏正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中突然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灵能。
那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如同无形的力场，向着四周扩散。
当那力场接触到碎骨者的瞬间，碎骨者感觉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压抑，它的waaaaaagh能量，那种支撑着它一切力量的集体信仰，正在被压制。
“这是……”碎骨者的瞳孔收缩了。
苏正反守为攻。
戍卫长矛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刺向碎骨者的胸口。
碎骨者用动力拳套格挡，但枪尖在最后一刻转向，划过了它的侧腰，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碎骨者怒吼着反击，但它的速度慢了。
那被压制的waaaaaagh能量让它的反应变得迟钝，让它的力量变得虚弱。
它那庞大的体型现在成了弱点，它的动作太大，它的破绽太多，它无法像苏正那样灵活地闪避。
苏正的攻击越来越快，枪尖在碎骨者的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伤口。
肩膀、手臂、侧腰、大腿，金色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会带走一块绿色的血肉。
碎骨者在后退。
这是它从未经历过的事情，被压制，被击退，被一个比自己渺小得多的对手压着打。
“啊啊啊啊啊！”
它爆发出一阵疯狂的怒吼。
那怒吼中蕴含的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纯粹的、燃烧的愤怒。
而随着那怒吼，一股绿色的光芒从它体内涌出。
waaaaaagh！能量。
那能量是绿皮集体信仰的具现化，是无数绿皮的疯狂意志汇聚成的力量。
此刻，碎骨者将它全部调动起来，加持在自己身上。
绿色的光芒与金色的灵能在虚空中碰撞，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周围的战斗被迫中止，无论是绿皮还是阿斯塔特，都在那冲击波中踉跄后退。
然后，碎骨者的身形暴涨。
它原本已经庞大的身躯再次膨胀，肌肉隆起，青筋暴突，机械义眼的光芒几乎化为实质。
它怒吼着，一拳砸向苏正。
苏正举枪格挡。
这一次，他被震退了。
碎骨者紧跟着冲上来，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带着足以轰碎战舰装甲的力量。
苏正被逼得连连后退，戍卫长矛在巨力的冲击下开始颤抖。
“来啊！”碎骨者狂吼着，“再来啊！你不是要杀俺吗！？”
苏正没有说话，他只是继续战斗。
金色的灵能和绿色的waaaaaagh！能量在反应堆大厅中激荡，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地板和墙壁上留下深深的裂痕。
两人从大厅中央打到边缘，又从边缘打回中央，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摧毁。
周围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一百名黑色圣堂阿斯塔特，此刻已经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他们背靠着背，组成最后的防御圈，用爆弹枪和动力武器抵挡着依然源源不断的绿皮。
每一个人的盔甲上都沾满了鲜血，有绿皮的，也有自己的。
雷蒙德的爆弹枪已经打光了弹药。
他拔出动力剑，沉默地斩杀着每一个靠近的绿皮。
他的动作已经不如最初那般迅捷，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沉重，但他依然站在那里，挡在通往苏正的道路上。
马凯森的伤势更重了。
他的动力甲多处破损，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染红了长袍。
但他依然在战斗，依然在用动力剑斩杀着敌人。
那四件圣物在他的怀中散发着微弱的温暖，支撑着他继续坚持下去。
索提斯是最耀眼的一个。
那三米高的身躯上沾满了绿色的血液，改装动力锤已经被染成了绿色。
他站在防御圈的最前方，每一次挥动锤子都能砸飞两三个绿皮。
但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他的脚步已经开始踉跄。
但没有人能给他们支援。
所有的跳帮队都在激战中，所有的帝国海军舰艇都在与剩余的绿皮舰队对峙，他们只能靠自己。
苏正看到了这一切。
“你的人快死光了！”碎骨者咆哮着，“等他们都死了，俺的小子们就会冲上来，把你撕成碎片！”
苏正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试探就只能到这里了。”他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但……罢了。”
他停下脚步。
碎骨者的一拳砸了过来，正对他的胸口。
他没有躲。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胸口上，金色的盔甲凹陷下去，他的身体向后滑出数米，双脚在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碎骨者。
那双眼睛中，金色的光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净的、炽烈的、仿佛能燃烧一切的白光。
碎骨者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什么……”它喃喃道。
苏正没有回答。
因为回答它的，不是苏正。
那光芒从苏正体内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直到将整个反应堆大厅都照得如同白昼。
在那光芒中，一个巨大的虚影正在成形，那是一对巨大的羽翼，那是圣洁的轮廓，那是原体降临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