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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间，秦渊经脉中的幽蓝光芒织就的网格猛地一颤，某处节点竟诡异地向外凸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了一下。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身侧的紫罗身上。
紫罗满脸惊惶，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推开他，连滚带爬地缩进墙角，双臂紧紧护住身体，眼中满是戒备，再无一丝魅惑之意。
“为何如此？”秦渊眉头微蹙。
紫罗眼角滑落一滴冷泪，声音颤抖：“对不住……国师……奴没法拒绝……他们给了我解药，还答应我，事成之后放我回乡，让我去找娘亲和兄长……”
秦渊挑眉道：“何必呢，你觉得能伤了本座不成？”
“我……”紫罗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那原本应该沾满鲜血的指甲，此刻却干干净净。
不对劲。
她明明感觉到刺入了他肌肉的触感，为何此刻却像刺入虚空一般？
秦渊缓缓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声音放得很轻：“告诉我，这又是哪一出戏码？”
“我……我……”紫罗看着他，牙齿打颤，说不出一个字。
“说吧，”秦渊目光温润，“只要你肯将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本座依然带你出去，也会为你医治好身体，”
这和煦目光瞬间击碎了她心底的坚持。
紫罗颤抖着摊开手掌，只见那只小拇指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漆黑的怪虫，正不安地蠕动着。
“你想让这些虫子，钻进我的身体？”秦渊嫌弃道。
紫罗点了点头，泪水决堤：“又为何……为何刺不进去……”
“这是什么，你知道么？”
紫罗摇了摇头道：“不知，这是楼主亲自给我的，说见血就可以钻入体内。”
“这叫蛊虫，名叫三尸虫。”
紫罗泪眼婆娑的嗯了一声道：“奴虽不知这是多要紧的毒虫，总之是害国师，多谢您大人有大量，不跟奴计较，奴保证，再也不会有丝毫隐瞒，您问什么，奴便答什么。”
秦渊正欲细看那指间爬行的异物，门外忽然卷进一股滚烫的热浪，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
他扫视一圈，抄起桌上一只琉璃瓶，俯身将她小拇指上那些蠕动的黑虫悉数收入瓶中。随后一把拽起紫罗，踹开房门冲了出去。
刚才还门庭若市的大院不知何时已空无一人，唯余漫天火海，将夜色烧成白昼。
杀意骤起！一道流光撕裂热浪，直取紫罗面门。
秦渊侧身一让，顺势抬臂格挡，暗器应声碎裂。
几乎同时，对岸密密麻麻的寒芒破空而至。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火光中穿梭，或拍或引，将来袭之物一一截下，旋即借着火势，将那些暗器原封不动地掷回了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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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手臂一紧，揽住紫罗的腰身腾空而起，脚尖在水面连点数次，如履平地般掠过深潭，直扑暗器袭来的阴影处。
落地时，原地只剩几抹未干的血迹，敌人早已遁入黑暗。
他低头看去，脚边落着几枚未来得及收走的暗器。借着尚未散去的火光，他凝神细看，须臾便认了出来，此物名曰手里剑，又名四角镖。
秦渊冷笑一声，用内力说道：“尔等鼠辈尽管藏，可千万当心，别落在我手里。”
空旷的废墟中，那道怪异的笑声陡然响起。
那声调极其拗口，像是隔着几层水幕传来，在四下里来回折射，让人根本捕捉不到方位：
“哈哈哈……国师大人的命，当真是硬得惊人，身法如鬼魅，见识似天人，小人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盘棋，是小人输了，这里的一切，也都随您心意毁了个干净。”
小人心服口服，不过您也别太自信，这世间有太多的禁忌，鬼谷传人并不是天下无敌，总有您俯首的那一天，咱们山水有相逢，别处再来过。”
秦渊双目微阖，感知着微风，四处的异动如潮水般向中心汇集而来，良久，却惊觉那声音虚无缥缈，竟无方位可循。
他倏然睁开眼，淡淡道：“我本置身事外，奈何你们实在太不像话，如今我下了场，便不会空手而归，你们最好能祈求自己能逃得快一些，不然届时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暗处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那道怪异之声再度响起，语调中带着一种狂热而偏执的虔诚：“秦渊，谁都承认你是世间最接近仙道的人。你既已超然世外，何必插手这腌臜俗事？我们在做的，是开天辟地以来最伟大的壮举，筑造一架通天之梯。在这条路上，谁都可以是祭品，帝王将相也好，你我这般修行者也罢，皆为阶梯。”
秦渊负手而立：“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上天尚有好生之德，为生民留一线生机。我如此，你亦如此，天下苍生皆如此。为何非要强行干涉这变数？”
他顿了顿，字字铿锵：“送你一句话，行有度，过之，必遭天谴。”
那声音闻言，竟发出一阵凄厉而癫狂的大笑：“天？那天寡恩薄情，雷霆雨露俱是杀伐，动辄便要献祭万灵！这是横亘在众生面前的一道绝壁！你不破，我不破，世人便永远只能像猪狗一样，浑浑噩噩地等死！”
“你们执念如此之深，心关尚未达通释之境，还想妄求仙人之境，痴人说梦。”秦渊淡淡道，“多说无益，既已相遇，各凭手段吧。”
“您还是别太自信，难道真的以为自己全知全解，无所不通，无所不小，又或者，你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可以难倒你的事情？”
“我若真的这样神，此刻应该把你从暗处找出来，而后将你的六阳魁首拧下来。”
“人总是要面临一个又一个未知的危险，您准备好了吗？”
“我等着。”秦渊揽着紫罗，一步跨出荷月楼那扇早已烧得焦黑的大门。
此时，平康坊内外的长街短巷，已被映照得亮如白昼，火把连天，盔甲森寒，数千名军士列阵而立，鸦雀无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云浩南，张昭一身戎装，大步流星迎上来，他抱拳当胸：“秦帅！”
秦渊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片钢铁洪流，淡淡道：“挖地三尺，彻查荷月楼，一应人等关押候审，命黑冰台搜寻长安水道，若有异常，直接禀告与我。”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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