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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查办此案,姜昭棠通传各司衙署,尽数赋予听候差遣,随时调遣之权,令龙骧卫同左骁卫协同理事、共襄案事。
而十六卫宿卫体系之中,国师仅有统辖管束,督察节制之权责,并无擅自发兵,调遣部曲之实权,进退行止皆循朝廷定例,不得私自发号施令。
但时间紧迫,秦渊只能先行通知封锁长安城,流程之类的,他现在去补。
旁人觉得秦渊实在太大胆,这兵说调就调,这城说封就封,这放到哪朝哪代,兵权都是一个极其敏感的东西,稍有差错,便是上位猜疑,刀斧加身的下场。
隋中丞今日休沐,听见外面噪杂的响动,当即披上衣服,朝外面走去。
刚走到外面就看到一队一队的浑身金甲的将士正列队朝大街外奔跑。
“这是出了什么事。”隋咏良随便拉住一个人。
“回中丞的话,龙骧卫奉国师谕令,封锁长安城,缉凶。”
隋咏良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他皱眉道:“奉谁的令?”
“国师谕令。”
隋咏良怔愣许久都没缓过神来,反应过来勃然大怒道:“荒唐!荒唐!这秦渊意欲何为!这长安城是他想封就能封的么!本官要进宫面见圣人,参这贼子一本!”
“来人,给我召谏院诸御史同往,一起去看看那秦渊究竟想做什么!?”
“中允呐,中允稍安勿躁!”远处走来一位白发老者。
隋中丞定了定神,看清是谁,连忙上去搀扶住他。
“魏宪长。”
魏宪长喘着气,拉住他的臂膀,说道:“参不得,这国师平时深居简出,基本上不参与朝政,此次是奉了圣人之命彻查蛊毒案,这统调之权也是陛下给的,勿要在这个关头惹麻烦,你可别忘了,前些日子人心惶惶,死了多少人,秦渊参与进来是好事,早点给这事儿一个了结吧,当下,折腾便折腾吧。”
“可这封锁长安,哪有前例可循?不知道还以为国师要谋反呢,万一有不明之众景从,这不就乱了套么。”
魏宪长看了下四周,皱眉道:“小点声,这二字哪里可以随便说?凭白给人惹了麻烦,回去,休沐便休沐,闲事莫理。”
“那下官便事后再参。”
“过了这场风波,随便你,不过我已快致仕的人了,这御史台的头座非你莫属,劝你不要闹得太厉害,保全自身,将来才能有更大作为啊。”
“哼。”隋中丞拂袖而去。
……
“外面这是怎么了,兵荒马乱的。”姜凌岳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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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雀儿笑道:“秦渊不是在查蛊毒案么,前脚去了趟荷月楼,后脚就要调十六卫封锁长安,龙骧卫,左骁卫,还有大理寺,黑冰台,京兆衙门已经动起来了,人手想来不够,此刻他入宫请旨去了。”
“不愧是秦渊,还真让他查出端倪来了。”姜凌岳淡淡道。
李雀儿轻轻摇头:“毫无动静,大皇子亦是按兵不动。”
“他倒是沉稳隐忍。既然如此,咱们也出去凑份热闹,略尽绵薄之力也好,免得旁人闲话,说咱们置身事外,对朝中诸事漠不关心。”
李雀儿神色敛去笑意,正色劝道:“你万万不可亲自露面,现下局势纷乱,恐生意外事端。不如命车耳率领府中亲卫,联合左相府一众人手前去相助,补足各处空缺。另外再遣人入宫照拂德妃娘娘,待到城外凶徒尽数缉拿完毕,风波势必就要蔓延至深宫之中。”
姜凌岳应声颔首:“母妃身子素来孱弱,父皇疏于照拂,确实该派人好生照料一二。”
“荷月楼有什么端倪?”
“不知。大理寺的案卷中并未提及此处。”
姜凌岳皱了皱眉道:“这也太没用了些,终究是一帮尸位素餐之辈,若是用我的法子,便能者上,庸者下,清洗一番就堪用了。”
“他们破不了案,只因没有秦渊那天人一般的见识,吾等谁见过这蛊虫?不过只晓得一味拿人,审讯,如大海捞针,无头苍蝇一般。假使这线索就摆在吾等面前,吾等怕也是凭白放过,哪怕发现了些许端倪,也不知如何延伸,更不必说进一步展开了。”
姜凌岳皱了皱眉道:“一只蛊虫,便能轻易威胁帝王的性命,这也太荒唐了些,本王这段日子一直在想,天下如此之大,还不知暗藏着多少妖魔鬼怪,若是有办法将这帮异人铲除便好了。”
“秦渊以前提过一个词,叫江湖。我觉得很有意思。这江湖,便需江湖人来治。譬如大理寺,虽查案经验丰富,但大多出身世家、走的科班路子,遇上这等诡异之事,仍不知从何处打开缺口。可让秦渊这个出身山门的人来处置,他便容易得多。”
“江湖人....这个说法倒是很有意思。”姜凌岳玩味一笑道。
他沉吟片刻道:“雀儿,你说……这秦渊如此神通广大,他难道没有办法驱除父皇身体里的蛊毒?又或者说,秦渊已经帮父皇治愈了身体,父皇这段时日,不过是刻意为之。”
“真假重要么?”李雀儿想了一会儿说道。
姜凌岳耐人寻味笑道:“可以重要,也可以不那么重要,但若是我们不知不明,下一步便不知该如何走,一旦陷入了被动,咱们离失败便不远了。”
“还未到那一步!”李雀儿想了一会儿,叹气道:“陛下这样的圣主,他想什么,我们无从猜测,臣的意思是,还是恪守本心,尽孝道,尽臣道,说不定陛下此刻就在暗处盯着诸位殿下,紧要时刻,千万勿要行之踏错。”
“父皇总是让人看不明白。”
“陛下痛恨世家之弊,想要施行中央集权,故而处处着手削藩抑阀,收拢地方兵权财权,又借整顿朝纲之机,打压盘踞朝堂百年的世族门阀。
只是世家根基盘根错节,枝蔓遍布朝野州县,根深蒂固难以一朝撼动。此番举动虽利社稷长治久安,却也动了无数豪门望族的切身利益,一时间朝野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皆是心生忌惮,暗中处处掣肘阻拦。
臣的理解是,谁帮陛下做成了这件事,这储君就是谁的。”
“不容易啊.......”
哪怕英明如父皇,上位的时候也需要世家的支持,一代又一代的帝王,皆是这么走过来的,谁能例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