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声，穿透了空间，穿透了舰船的护盾，直接，响彻在蒙恬，和每一位秦军锐士的神魂深处。

    

    诡异，阴森，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诱惑。

    

    蒙恬那沉寂了千年的神魂，竟在听到那哭声的瞬间，产生了一丝，他早已遗忘的情感。

    

    那是……渴望。

    

    不是对杀戮的渴望，不是对荣耀的渴望。

    

    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本源的，想要去靠近，去守护，去拥抱一个新生的，脆弱的生命的本能。

    

    他那双空洞的眼窝，死死地盯着操控面板上，那个代表着黑色巨洞的，不断闪烁着血红色光芒的危险标记。

    

    他想……过去。

    

    这个念头，如同盘踞在神魂深处的毒藤，疯狂滋生，几乎要覆盖他身为“零件”的绝对服从指令。

    

    不只是他。

    

    “远征一型”内部，三万个独立的能源舱内，所有的秦军锐士，魂火都在剧烈地跳动。

    

    他们的魂力输出，第一次，出现了不规则的紊乱。

    

    【警告！三万能源节点出现同步率偏差！魂力网络稳定性下降至81%！】

    

    刺耳的警报声，在冰冷的驾驶舱内回荡。

    

    ……

    

    长安，大将军府。

    

    吕布缓缓从王座之上，站了起来。

    

    他面前的金色水镜，正忠实地，将骸骨之海发生的一切，分毫不差地，直播出来。

    

    贾诩的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不懂那黑色巨洞是什么，也听不到那诡异的哭声。

    

    但他看得到，“远征一型”的各项数据，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疯狂跳动。

    

    他更看得到，主公的脸上，那抹一闪而逝的……错愕。

    

    是的，错愕。

    

    不是因为那艘试验舰可能面临的危险，而是因为，他从那道哭声之中，感知到了一种，熟悉，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是……生命。

    

    最纯粹的，新生的，尚未被任何法则污染的，原始的生命之力。

    

    与他的人皇煞神道，截然相反，却又在某种更高的层面上，同根同源。

    

    ‘吞噬它……’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吕布的识海深处浮现。

    

    只要吞噬了这份最本源的生命之力，他的人皇煞神道，便能补全最后一块拼图，达到真正的，生死轮转，阴阳合一的圆满。

    

    但，另一个念头，却更加霸道地，将前者死死按了下去。

    

    ‘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它甚至无法对我构成任何威胁。’

    

    ‘吞噬一个连反抗都做不到的对手，即便能获得再大的好处，也不过是……拾人牙慧。’

    

    吕布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的人皇煞神道，是杀出来的，是吞出来的，是靠着将一个个强敌踩在脚下，掠夺其所有而铸就的霸者之道。

    

    他需要的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是能让他感到一丝兴奋的战争。

    

    而不是去一个育婴堂，捏死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陛下！”另一块光幕之上，王朗的脸因为信号的剧烈干扰而变得模糊不清，但他的声音，却带着一种发现新神祇的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