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
一个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却又蕴含着宇宙诞生之初最原始饥饿的意念,如同亿万吨冰冷的星际尘埃,瞬间填满了蒙恬的神魂。
那只巨大到无法用任何已知单位去丈量的干瘪手掌,从深渊中抓来。
它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它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哀嚎、扭曲、塌陷。
“远征一型”的舰桥之上,所有的警报,在这一瞬间,全部失声。
不是被关闭。
是构成警报符文本身的法则,在那只手掌的面前,被碾碎了。
冰冷的驾驶舱内,蒙恬的魂火,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渺小”的情绪。
他曾以为,驾驶着这艘能够撞碎昆仑天门的战争巨兽,他已经触碰到了神魔的领域。
直到此刻。
他才真正明白,自己不过是,驾驶着一粒尘埃,闯入了一头星空巨兽的口腔。
【船体结构完整度:75%…62%…48%…】
【警告!检测到维度壁垒正在遭受不可逆的物理性挤压!】
【警告!“禁神”力场失效!能源网络正在被未知法则污染!】
一连串的血色字符,在蒙恬面前的操控光幕上疯狂跳动,如同这艘钢铁巨兽,在生命最后一刻,发出的无声的遗言。
……
长安,大将军府。
金色水镜之上,那只手,已经占据了整个画面。
贾诩的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风干的木炭。
他那颗曾算计过天下人心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完了。
全完了。
那不是仙,不是神,不是魔。
那是……一种,连“毁灭”这个词,都无法形容其万一的,更古老的,更纯粹的存在。
是“无”。
另一块光幕之上,王朗那张原本因为狂热而扭曲的脸,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科学,他所能理解的一切符文与法则,在那只手掌面前,都变成了孩童的涂鸦,可笑,且不堪一击。
“陛下……”
贾诩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他想说“撤退”,他想说“放弃”。
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他的主公,那个端坐于王座之上,一手缔造了这个疯狂帝国的男人,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凝重。
只有一丝……不耐烦。
仿佛是精心准备的一场盛宴,刚刚吃到一半,却有一只苍蝇,落在了最美味的一道菜上。
吕布,从王座之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水镜,也没有去理会那两名已经失态的臣子。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对着那片无尽的虚空,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平平无奇的手指。
……
深渊虚无之中。
“远征一型”的舰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那只巨手,已经合拢。
蒙恬能“看”到,那堪比城墙厚度的血煞合金装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凹陷,变形。
他和他的三万锐士,连同这艘凝聚了大汉最高智慧的战争机器,即将被捏成一团,宇宙中最冰冷的废铁。
就在这时。
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