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润华知道今天是结婚大喜的日子,不能撕破脸,压着心里的火气,勉强地笑道:“兄弟,20条中华是不多,给舅子也是应该的,但是......你看,我们出门急,确实没带这么多烟啊!要不这样,等接完亲,回头我再让人把烟补上,你看怎么样?”
那年轻伙子显然早就料到刘润华会这么,不急不慢地道:“烟不够没事,折现也行,我们也不占你便宜,就按8000块算吧。”完故意看向刘润华和他身后那些接亲的人激将道,“你们这么多人来接亲,难道连8000块都凑不出来?实在不行,打电话让人送过来也行,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我们等得起。”
刘润华被噎得不出话来,8000块多不多,少也不少,但谁特妈愿意平白无故地出这个钱?更何况,这明显是被敲竹杠,任谁心里都特妈不舒服。
“那行,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们等会儿,我们去门外商量商量。”刘润华见面前这人油盐不进,以退为进道。
年轻伙子倒也干脆,手一伸:“请便,你们慢慢商量,反正我们不着急。”
刘润华闻言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转身带着接亲的人,包括刘杨在内,走到院子外面的角。
刘杨原本以为他把大家叫出来是商量怎么凑这8000块钱,毕竟,接亲被拦在门外,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吉时也不能耽误。
但他万万没想到,刘润华把大家叫出来后,压根提都没提凑钱这茬!他靠在墙边,脸色铁青地低声骂道:“妈的!我看谁耗得过谁!我就不信,他们真敢不让圆圆出嫁!”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跟着一起出来的刘润华姑夫,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也是接亲队伍里辈分最高的长辈,他一听刘润华这话,立马急了:“华子!这怎么行!人家摆明了就是要为难我们!你不给钱,他们肯定不放人,这亲要是接不成,回去怎么跟你爸妈交代?要不......要不我打电话回去,让你爸妈赶紧带钱过来?”
“不用!”刘润华抬手打断了姑夫的话,赌气地道,“我了,这特妈是抢钱!不能惯他们这毛病!我看谁能耗过谁!”
刘杨站在一旁,看着刘润华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好家伙,这二愣子还特妈挺有骨气的!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越来越尴尬的时候,里屋的门忽然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只见画了淡妆的方圆穿着一身大红色的中式嫁衣,独自一人从里屋走了出来,面对满堂屋为她撑腰的乡亲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她的声音不大,却能让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我知道,大家都是好心,都是为了我们家好,但是......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直起身,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恳求道:“婆家已经给了我们家彩礼,还请大家......不要为难他们了。”完,她再次向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整个堂屋瞬间安静下来,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村民,面面相觑,有意外,也有不解。
刘杨站在院门外,因为大高个的原因,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想到,在这个贫穷破败的家庭里成长起来的方圆,竟然能有如此的格局和见识,在几乎所有人都在想着如何利用这个机会为自己或者为娘家争取最大利益的时候,她却能站出来,用自己的方式,维护这场婚礼最基本的体面和尊严。
明明是一个已经被他吃干抹净的女人,此刻却让刘杨产生了一种初次相识的感觉,这个女人身上,除了那些心机和算计之外,似乎还藏着一些他未曾触及的也更闪光的东西。
没等刘杨多想,那个刚才跳出来谈条件的年轻伙子又站了出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冲着方圆大声道:“方圆!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刘润华是什么人,他家里什么情况,难道你不清楚嘛!你这个时候不帮你妈和你弟弟多要点东西傍身,难道还真指望他以后帮你养吗?你怎么......”
“够了!方木哥!”方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家虽然穷,但也不至于当众在婚礼现场索要好处,你们这样做,不是在帮我,是让我在婆家面前难堪!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婆家的人?!”
她这番话得掷地有声,得方木哑口无言,其他原本还想帮腔的乡亲们也都闭上了嘴,毕竟,他们大多也只是出于好意来帮忙的,既然方圆本人都把话到这个份上了,他们又何必再当这个恶人?
刘润华一看这情形,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连忙挤开人群冲到方圆面前当起了老好人:“圆圆,你怎么能这么呢?乡亲们都是一片好意,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咱妈和弟弟好!”
完转过身面向满堂屋的乡亲们,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各位乡亲,请大家放心!无论以后圆圆怎么想,我刘润华都把话放在这里!我一定会照顾好我丈母娘和舅子的!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他们!”
刘杨看着刘润华那副把自己当成顶天立地的男人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你媳妇好不容易帮你找回了场子,维护了你的面子,你倒好,转头就踩着媳妇往上爬,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有情有义的救世主形象,真特妈是个人才!
方圆显然也没对这个便宜丈夫抱有多大的期望,无力地道:“既然这样,那就抓紧时间敬茶吧,别耽误了吉时。”
话音刚,从里屋走出来一个身形瘦弱的中年妇女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应该就是方圆的母亲和弟弟。
刘杨见少年一边紧紧地攥着母亲的手,一边好奇地打量着满屋子的人,心里暗想还好,至少不是那种只会流哈喇子的人,如果有人耐心教导的话,还是可以具备一定生活自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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