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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9章 义军北上
    五日后,苏州码头。

    三百汉子分乘六条货船,都穿着粗布短打,看起来像北上的苦力。但细看就能发现,这些人太阳穴微凸,眼神精亮,站姿如松——全是好手。

    韩厉和王撼山站在船头,看着岸上的陆承渊。

    “陆哥,真不让俺留下帮你?”王撼山挠头,“江南这帮孙子阴得很,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陆承渊指了指身后。

    苏婉儿带着二十名稽查司吏员站在那,个个抱着账册。这女子换上了镇抚司的黑色劲装,长发束成马尾,腰间悬剑,英气逼人。

    “苏副使会处理好江南余孽。”陆承渊道,“你们北上的任务更重要——不能让蛮族突破朔风城。萧烈熟悉北境防线,一旦被他打开缺口,十万铁骑长驱直入,江南剿匪剿得再好也白搭。”

    韩厉抱拳:“明白。但陆哥,朝廷那边……”

    “朝廷问起,就说你们是‘自募义军’,北上抗蛮,与我无关。”陆承渊递过两块令牌,“这是陇西李氏和靖王府的通行令,必要时候亮出来,能省不少麻烦。”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不是杀敌,是查清三件事。”

    “您说。”

    “第一,萧烈怎么活下来的。我亲手断了他心脉,按理说必死无疑。”

    “第二,蛮族内部有没有可争取的力量。乌兰图雅的白狼部落,可以接触。”

    “第三……”陆承渊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如果遇到身上有这种气息的人——”

    他拔开瓶塞,一缕七彩雾气飘出。

    韩厉和王撼山同时感到心悸。那雾气中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威严,又带着包容万象的混沌感。

    “——立刻撤离,不要交手。”陆承渊严肃道,“那是圣尊化身,至少破虚境。你们打不过。”

    两人郑重点头。

    “去吧。”陆承渊拍拍他们肩膀,“活着回来。”

    船队启航,顺运河北上。

    陆承渊站在码头,直到船影消失在天际,才转身。

    “大人。”苏婉儿上前,“按照您的吩咐,剿匪风声已经放出去了。城南李家今早主动来报,说他们家三房那个小妾……昨夜暴毙了。”

    “哦?”陆承渊挑眉,“怎么死的?”

    “说是突发心疾。”苏婉儿嘴角微勾,“但卑职派人验过尸,咽喉有指痕,是被人掐死的。李老爷这是急着撇清关系呢。”

    “聪明人。”陆承渊点头,“其他几家呢?”

    “盐帮刘大膀子交了十七个‘血莲教暗桩’的人头,说是他自查出来的。漕帮老瘸子捐了五千两剿匪饷。陈铁山最实在,直接带了五十个镖师,说要加入稽查司。”

    “收下。”陆承渊往城里走,“告诉陈铁山,让他带人去查金陵的丙字船。查到东西,算他大功一件。”

    “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路上。清晨的苏州城刚醒,早点摊冒着热气,卖菜的挑夫吆喝着,有妇人抱着木盆去河边洗衣。

    烟火人间。

    陆承渊看着这一切,忽然道:“苏婉儿。”

    “卑职在。”

    “如果你是我,会怎么选?”他停在桥头,看着河面上来往的乌篷船,“留在江南,三个月内肃清血莲教,安安稳稳当我的都指挥使。还是……去神京,蹚那趟浑水?”

    苏婉儿沉默片刻。

    “卑职会去神京。”

    “为何?”

    “因为江南的匪,杀不完。”苏婉儿看向北方,“血莲教的根在朝堂,在宫里。今天杀一个坛主,明天会有新的坛主。今天剿一个分坛,明天会有新的分坛。不断根,永远肃不清。”

    她顿了顿:“而且……长公主那封信,是在求救。”

    陆承渊转头看她。

    “信纸是宫廷特制的‘雪浪笺’,墨是‘松烟墨’,但字迹有些抖——长公主写字向来工整,若非情况紧急,不会这样。”苏婉儿分析,“落款处的血迹,干涸程度与字迹差不多,说明是写字时滴落的。她受伤了,或在被监视中。”

    陆承渊笑了:“你这眼力,不当刑名师爷可惜了。”

    “家父教过,看账如看人,细节不会骗人。”苏婉儿认真道,“大人,长公主若倒,江南苏氏也活不了。所以于公于私,卑职都希望您北上。”

    “知道了。”陆承渊继续往前走,“江南这边,交给你三个月。能清多少清多少,清不了的就拖着。但记住——别让血莲教再害百姓。”

    “卑职明白。”

    两人走到镇抚司衙门。门前停着一辆马车,车帘绣着凤纹——这是长公主府的徽记。

    一个老嬷嬷站在车旁,见陆承渊来了,福身行礼:“陆大人,殿下让老奴来接您。”

    陆承渊看了眼苏婉儿。

    苏婉儿点头:“卑职会守好江南。”

    陆承渊没再说什么,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马车驶出苏州城,往官道而去。

    车厢里,老嬷嬷递过一个食盒:“殿下吩咐,大人连日劳累,路上用些点心。”

    陆承渊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江南糕点,还有一壶温好的酒。酒壶下压着张纸条:

    “皇帝已三日未朝,曹正淳掌司礼监。靖王监国,软禁本宫于摘星楼。钥匙在楼顶密室,但有人守着——是‘影子’。”

    陆承渊捏碎纸条。

    影子。

    那个本该在江南被他杀死的血莲教联络人,居然在神京,还在摘星楼。

    有意思。

    马车日夜兼程,七日后抵达神京。

    城门守将是生面孔,验过陆承渊的腰牌后,眼神古怪:“陆大人,您这趟回来……是述职?”

    “怎么,本官不能回来?”陆承渊看他。

    “能,当然能。”守将干笑,“只是……靖王殿下有令,凡三品以上官员入京,需先去他府上备案。您看……”

    “本官先去镇抚司交接公务,随后自会去拜见靖王。”陆承渊淡淡一句,马车径直入城。

    车内,老嬷嬷低声道:“自三日前,京中五品以上官员的家眷,都被‘请’去靖王府‘做客’了。殿下的意思是,让您别硬来。”

    “放心。”陆承渊闭目养神,“我有分寸。”

    马车停在镇抚司衙门前。

    陆承渊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匾额——还是那块先帝亲题的“镇抚四方”,但门前站岗的力士,有一半是生面孔。

    “陆大人!”一个百户匆匆迎出,是旧部周通,“您可算回来了!”

    “里面说。”

    进了二堂,周通关上门,急道:“大人,出事了!您离京这一个月,靖王以‘整顿京防’为由,把咱们北镇抚司的千户换了三个,百户换了十二个!现在衙门里有一半是他的人!”

    “沈炼呢?”陆承渊问。沈炼是锦衣卫指挥使,算是他在朝中的盟友。

    “沈大人被派去西山监造皇陵,已经半个月没回京了!”周通气愤,“这明摆着是调虎离山!”

    陆承渊点头,并不意外。

    皇帝“病重”,靖王监国,第一件事自然是清洗要害部门。镇抚司掌刑狱缉捕,锦衣卫掌仪仗侍卫,都是必须握在手里的刀。

    “咱们的人还剩多少?”

    “千户还剩刘猛、赵铁鹰两位。百户还剩二十一个。力士、小旗……大概三百多人还能用。”周通压低声音,“剩下的,要么投靠了靖王,要么在观望。”

    “够了。”陆承渊起身,“传令:所有还能用的弟兄,今夜子时,在衙门后巷集合。带足干粮、兵器,换便衣。”

    周通一惊:“大人,您这是要……”

    “去摘星楼。”陆承渊看向皇城方向,“救人,取东西。”

    “可摘星楼是禁地,擅闯者死!”

    “那就看看,谁能让我死。”

    陆承渊推门出去。

    门外走廊上,站着三个陌生面孔的千户,见了他,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卑职参见陆大人。靖王殿下有令,请大人即刻过府一叙。”

    陆承渊看都不看他们,径直往外走。

    “大人!”一个千户伸手要拦。

    陆承渊脚步不停,肩膀看似随意一撞。

    “砰!”

    那千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栏杆摔下楼,口喷鲜血,爬不起来了。

    另外两人脸色煞白,不敢再动。

    陆承渊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

    “告诉靖王,本官稍后自会去拜访。让他……备好茶。”

    说完,下楼离去。

    两个千户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这位爷,比传闻中更横。

    夜色渐深。

    陆承渊换了一身夜行衣,独自站在镇抚司后巷的阴影里。子时刚到,三百多黑影悄无声息汇聚。

    没人说话,只靠手势交流。

    周通比了个“齐了”的手势。

    陆承渊点头,打了个“跟我来”的手势,率先跃上屋顶。

    三百多人如狸猫般在神京的屋脊上潜行,避开巡夜的兵马司队伍。一刻钟后,皇城西侧的摘星楼已在望。

    那是座七层木塔,建在太液池中的小岛上,只有一条九曲桥通往岸边。此刻桥头守着两队金甲卫,每队十二人,皆是叩天门初期的精锐。

    陆承渊抬手示意停下。

    他摸出长公主给的那封信,撕下一角,绑在箭上。张弓搭箭,箭矢无声射出,钉在摘星楼三层的窗棂上。

    很快,那扇窗开了一条缝。

    一只素手伸出,取走箭矢,又缩了回去。

    半盏茶后,摘星楼顶层的灯,亮了三次,又灭了三次。

    ——这是约定的信号:人在,但被监视着。

    陆承渊看向周通,比了个“分散吸引”的手势。

    周通会意,带一百人绕到另一侧,突然现身,朝金甲卫射出一波弩箭!

    “敌袭!”金甲卫立刻结阵防御。

    趁这机会,陆承渊带剩下的两百人如鬼魅般掠过水面——他们脚踩浮萍,借力疾行,几个起落便上了岛。

    摘星楼门紧闭。

    陆承渊一掌按在门上,混沌之力渗入,震断门栓。推门而入,一楼空荡荡,只有楼梯盘旋向上。

    “周通,带人守在外面。”他吩咐完,独自上楼。

    二层,三层,四层……

    每层都空无一人,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到第五层时,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黑袍,黑面具,手持一对弯刀。

    “陆承渊。”那人声音嘶哑,“等你很久了。”

    陆承渊停下脚步。

    “影子?”

    “是我。”影子缓缓摘的那个联络人,但此刻眼神完全不同,更加深邃、疯狂。

    “筋菩萨‘千面境’,可不止一个身份。”影子咧嘴笑,“在江南那个是我,在神京这个也是我。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还是我。”

    他身形一晃,竟分出三个一模一样的分身!

    四个影子,各持弯刀,从四面围来。

    陆承渊环视一圈,点头:

    “这才像点样子。”

    他抬手,七彩光华在掌心流转。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千面’,能接我几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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