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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心里同时一沉。
来了。
萧严抬眼看他们。
“三十万贯现银。”
“东市旺铺。”
“渭水庄园。”
“孤本字画。”
“啧啧。”
“贫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三位这么有钱?”
崔仁师脸色有些发僵。
郑元璹勉强笑道,“真人说笑了,我等不过是想为印书局尽一份心力。”
“对对对。”
萧严点头,“尽心力,好说法。”
“偷偷绕过贫道,去东宫找太子入股,也是尽心力?”
三人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卢承庆咬了咬牙。
“真人,此事……我等也是一时情急。”
萧严放下茶盏,堂中的气氛忽然一沉。
“一时情急?”
“你们瞒着李玄运他们,背着世家联盟,偷偷给太子送钱。”
“往好听了说,叫审时度势。”
“往难听了说,叫吃里扒外。”
“若是贫道现在把这件事传出去,三位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崔仁师脸色铁青。
郑元璹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卢承庆更是猛地抬头。
“真人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
萧严笑了。
“绝吗?”
“贫道觉得还挺委婉。”
卢承庆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真人,我等敬你,是因你受陛下信重,也因你确有通天手段。”
“但我三家也不是任人揉捏的泥偶。”
“今日之事若是真闹开,对我等固然不利,可真人以为,东宫收受我等财物之事,就真能摘得干净?”
崔仁师脸色微变,郑元璹心头一跳。
这话有些越界了。
萧严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威胁贫道?”
卢承庆硬着头皮道,“不敢。”
“只是不愿真人相逼太甚。”
萧严点点头。
“明白了。”
他站起身。
三位家主也下意识绷紧身体。
萧严背着手,在堂中慢慢踱步。
“你们觉得自己还有牌。”
“觉得东宫收了钱,也怕名声受损。”
“觉得陛下即便偏袒贫道,也要顾忌天下悠悠之口。”
“觉得你们三家百年门第,根深叶茂,不可能真被贫道一句话按死。”
三人没有说话。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萧严走到堂门前,抬头看向院中。
院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不少人。
家丁。
护院。
部曲。
一个个握着棍棒刀枪,看似低头站着,实则气息紧绷。
崔仁师见状,脸色一变。
“谁让你们来的?退下!”
可那些护院没有立刻退。
显然,他们不是单纯听崔仁师一人的。
卢承庆和郑元璹也带了人。
三家主今日虽是来谈事,却也都留了后手。
命只有一条。
门阀家主,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命完全交给别人。
萧严看着院中的人,忽然笑了。
“不错。”
“这才像话。”
三位家主脸色更难看了。
萧严转过身,语气平淡。
“贫道刚才说了这么多,你们心里其实还是不服。”
“因为你们觉得,贫道能走到今日,靠的是陛下,靠的是太子,靠的是那些奇技淫巧。”
“你们怕贫道,但不是怕贫道这个人。”
“你们怕的是贫道身后的皇权。”
“对吗?”
没人回答。
萧严也不需要他们回答。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入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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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在府外。
身边无人。
三位家主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安。
崔仁师忍不住道,“真人这是何意?”
萧严停下脚步,侧头一笑,“打架啊。”
卢承庆脸色一变,“拦住他!”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已经晚了。
院中数十名护院同时动了。
他们并非寻常家丁。
世家大族蓄养部曲,虽不能明面上称兵,却绝不缺练过武的狠人。
刹那间,数人持棍而上。
还有几人从侧面包抄,试图先控制萧严双臂。
他们不敢杀萧严。
但只要拿住他,事情便还有谈判余地。
可下一刻。
所有人都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萧严一挥袖袍,紧接着,那光从他周身绽放出来。
起初只是一层淡淡光晕,可转眼之间,金光暴涨。
轰——
一道金色炁焰自萧严体表升腾而起。
冲得最快的一名护院刚刚举起木棍,棍子还未落下,整个人便像撞在铜墙铁壁上。
砰!
他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第二人从侧面扑来。
萧严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手一挥。
啪!
那人整个人旋转着飞出三丈,撞翻了一排花架。
第三人握刀而上。
刀锋砍在金光之上,竟发出一声金铁交鸣。
“铛!”
持刀之人虎口炸裂,满脸惊骇。
“这,这是什么?!”
萧严一步踏出。
金光流转。
抬手一巴掌。
啪!
那人直接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双眼翻白,瘫倒在地。
崔仁师三人站在廊下,彻底呆住了。
神仙下凡了?
萧严身披金光,在院中缓步前行,一巴掌一个。
数十名护院,竟无一人能近他三尺之内。
那画面荒诞到令人头皮发麻。
一个道士。
在百年门阀的府院里,开着金光,一巴掌一个,把世家蓄养的护院打得满地乱滚。
崔仁师眼睛死死盯着萧严周身金光,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幸好。
幸好自己当初拍下的是丹药。
不是得罪人到底。
片刻之后。
院中再无人站立,满院哀嚎。
萧严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金光仍在。
他看向廊下三人。
“三位。”
“现在,贫道有资格跟你们谈了吗?”
无人应声。
不是不想应。
是不敢。
萧严一步一步走回堂前。
每走一步,金光便淡一分。
等他重新踏上台阶时,周身金光已经完全收敛。
他还是那个年轻道士。
可三位家主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本以为皇权就是他的靠山,没想到他自己就是一座山。
萧严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凉了。”
崔仁师如梦初醒,怒吼道,“换茶!快给真人换茶!”
外面仆役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很快,新茶奉上。
萧严吹了吹热气,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随意。
“刚才说到哪儿了?”
三人:“……”
说你要打架。
萧严抿了一口茶,“哦,想起来了。”
“贫道说,你们还有牌。”
“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