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一群废物！”
椭圆形办公室的咆哮声穿透了三道隔音门，走廊里的两名白宫侍卫官对视一眼，同时后退了半步。
桑顿一大早被从卧室叫起来，睡袍都没来得及换，光脚踩在办公室地毯上，手里攥着那份加密简报，纸页边缘都被揉烂了。
一架无人机。
一架。
灭了整个“铁砧”基地。
弹药库全毁，油库全毁，通讯塔瘫痪，MQ-9机队报废，基地指挥官哈里森上校眉心中弹当场毙命，阵亡二十三人，重伤十四人，轻伤三十余人。
团灭！
桑顿把简报摔在办公桌上，咖啡杯被震翻，棕色液体淌了一桌子，浸湿了好几份待签文件，没人敢上前擦。
“一架无人机灭了我的基地？开什么他妈的玩笑？！”
CIA局长伯恩斯站在门口，脸色灰白。国家安全顾问克拉克坐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嘴唇抿成一条线。国防部长沃克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缩着——三个人里没有一个敢第一个开口。
“说话！”
伯恩斯清了清嗓子：“总统先生，前线战报已经交叉验证三遍，格兰特中校的口述、基地残存监控、中央司令部截获的通信记录全部吻合。雷达截面积小于零点零一平方米，毒刺导弹六枚齐射全部脱靶，密集阵跟踪解算速度跟不上——”
“我问你怎么办！不是问你它有多厉害！”
桑顿一掌拍在桌面上，咖啡杯“咣当”滚到地上碎了，侍从官条件反射地弯腰去捡，被桑顿一脚踢开。
“龙国这是在宣战！”
他扯着睡袍领口，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制裁！全面制裁！经济的、军事的、外交的，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必须让龙国付出代价！把他们的银行踢出SWIFT！冻结所有在鹰酱的龙国资产！让第七舰队——”
“总统。”
克拉克的声音不大，但桑顿的话硬生生断在了嗓子眼里。
“全面制裁？”克拉克安静的说道，“龙国的核聚变电站已经给半个亚洲供电了，一分钱一度，四十几个国家排着队签约。您制裁龙国，那些国家跟谁走？”
“军事封锁？上次他们的无人机从我们航母的防爆舱门缝钻进来，您是亲眼见证的。我们连航母都没法保证安全，拿什么封锁？”
“请您务必冷静，现在的龙国，已经不是之前我们能够随意打压对付的对象了……甚至从某种程度上，他比我们鹰酱国，还要强！”
桑顿的手撑在桌沿上，指节攥得咯吱响。
“那你告诉我，我就这么忍着？二十三个人死了！哈里森死了！”
克拉克没接话。
伯恩斯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总统先生，有一个情况您需要了解。”
“什么？”
“无人机……是吕振华给的。”
伯恩斯继续说：“龙国的无人机对外出口由军方统一审批，吕振华是无人机战略委员会的总负责人。我们前不久刚对他的外孙女吕青蓉动了手——四十四天的培训。紧接着我们又一直在盯他的另一个孙女吕青璇。”
“两个孙女，我们同时碰了两个。”
桑顿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克拉克接过话：“吕振华，七十一岁，脾气在整个龙国军方排前三。这个人护短到骨子里，我们动了他两个孙女，他送三十架无人机给萨尔丁旅——这就是他的一场复仇。”
“我们不能再激化矛盾了。”
桑顿一屁股坐进椅子里，皮质靠背被他砸得“嘎吱”响了一声。
他闭着眼，两根手指按着太阳穴，呼吸粗重。
胸腔里那股火还在烧，但烧不出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副官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总统先生，紧急情况。”
“又怎么了？”
桑顿神经紧绷，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反复跳动，让他语气都变得咬牙切齿。
“龙国……那边已经把铁砧基地遇袭的消息放出去了。通过官方媒体、社交平台和自由记者同步扩散，配了卫星图——基地被毁前后的对比照片，弹坑、火烧痕迹、坍塌建筑全拍得清清楚楚。”
副官咽了一口唾沫。
“目前全球主流媒体已经在跟进，BB、半岛电视台同时出了快讯。推特上话题三十分钟内冲到全球趋势第一。”
桑顿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他们故意的。”沃克低声说。
当然是故意的。先打，再传播。打你一巴掌，然后把你被扇的视频发到全世界。跟环太军演那次一模一样的套路，连节奏都没变。
“舆论已经开始发酵了。”副官继续汇报，“外网评论区普遍在讨论两个问题：第一，是谁干的；第二，一架无人机怎么做到的。目前没有任何官方承认，但根据各方分析，所有矛头都指向龙国。”
桑顿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三圈。
“又来！又他妈来！上次是总统投降表情包，这次是基地被灭——我他妈成了全世界的笑话！”
“混账！”
“龙国都是一帮混账！！”
桑顿气急败坏。
怒火冲天。
然而当他走到第四圈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等一下。”
克拉克抬起头。
桑顿转过身，眼珠子转了两圈。
“他打舆论战，我也打。”
“什么意思？”
“癌症。”桑顿指着伯恩斯，“我们从吕青璇笔记本里拿到的那套生物靶向技术——韦伯他们不是验了三遍都说没问题吗？”
伯恩斯迟疑了一下：“动物实验还没——”
“管他实验没实验！”桑顿一挥手，“放消息出去，就说鹰酱也掌握了治愈癌症的核心技术，正在进行最后阶段的验证。让媒体铺开了报，把声量做起来，对冲掉这一波！”
克拉克皱了下眉。
“总统先生，如果技术有问题——”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我需要赢回舆论！龙国每次出手都把我们按在地上摩擦，我不能每次都挨打不还手！先把消息放出去，具体的以后再说！”
伯恩斯看了克拉克一眼，克拉克没拦。
四十分钟后，鹰酱三大电视网同时插播快讯。
——
太平洋另一边，仅仅一个上午的功夫，全球互联网炸了。
“铁砧”基地被毁的卫星对比图以病毒式传播速度席卷每一个社交平台。爆炸前，完整的跑道、整齐的营房、六架MQ-9一字排开；爆炸后，弹坑、焦土、扭曲的金属骨架，油库位置只剩一个黑色的圆形烧灼痕迹。
BBC的标题是：《中冬军事基地遭不明攻击，鹰酱指挥官阵亡》。
半岛电视台的标题更直接：《一架无人机摧毁整个基地——鹰酱在中冬的噩梦》。
推特上炸成了一锅粥。
“WTF？！”
“一架？？？一架无人机？？？你们确定不是打错字了？？？”
“龙国！肯定是龙国的无人机干的！只有他们家的无人机能做到这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想想之前的环太军演，团灭了六十架。现在一架灭一个基地，数学上完全说得通。”
“这都第几次了？又是总统投降，又是直播炸自己家顶尖科学家，现在连军事基地被仅仅一架无人机掀翻了……鹰酱国到底在干什么？！”
而龙国这边——
微博热搜前十，全红，全爆。
#鹰酱基地被端了#
#一架无人机灭一座基地#
#沙漠里自己长出来的无人机#
#环太军演续集#
评论区笑疯了。
“正式确认：沙漠气候干燥，有利于无人机自然生长。”
“跟龙国有什么关系？人家沙漠自己长的嘛。”
“建议鹰酱检查一下其他基地周围有没有无人机幼苗。”
“哈里森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架啊兄弟们，一架！”
B站鬼畜区反应速度堪称光速，第一个视频在消息发布两小时后上线，标题《铁砧基地的最后四分钟（AI还原版）》，一小时播放破百万。
逗音上更离谱，有人把环太军演桑顿举手投降的画面和基地被毁的卫星图剪在一起，配了一首“好日子”，点赞直接破百万。
——
京华大学西门，蜜雪冰城。
下店里客流刚过高峰期，林墨靠在吧台后面，一手端着自己调的芒果冰沙，一手刷手机。
楚天趴在靠窗的桌子上，手机外放，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我操我操我操——”楚天从椅子上蹦起来，差点把奶茶打翻，“你们看到没有？！一架无人机！灭了一整个鹰酱基地！”
张扬凑过去看屏幕，嘴巴张了三秒没合上。
高飞也来蹭奶茶，看到消息后，直接跟着惊呼出声。
顾子轩放下手里的书，也上前看了一眼，顿时眉头一挑。
“哈里森当场毙命！眉心中弹！”楚天越念越亢奋，“密集阵打不中，毒刺导弹全脱靶——这不就是环太军演那个吗？！”
林墨放下冰沙，把新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一架无人机。
所有高价值目标精确打击，弹药库、油库、通讯塔、指挥所，一个不落。完事儿之后自己飞回去。
简直绝了！
“这才是无人机的正确用法嘛。”林墨嘬了一口冰沙，“之前军演的时候大家不是都在喊军演那么牛逼，怎么不去实战？你看，实战更牛逼。”
“牛逼是牛逼，但龙国官方没承认啊。”张扬翻着评论区，忍着笑，“网友都在说是沙漠自己长出来的。”
“沙漠长的好！”楚天一拍桌子，“就该让鹰酱尝尝被追着炸的滋味！他们MQ-9在中冬炸了多少年了？今天让他们也体验体验！”
吕青璇坐在旁边，表面上没有任何波动，但心里却泛起了不小的涟漪。
这条新闻里的每一个细节她都比任何媒体知道得更早。
三十架无人机，搭载“战神”阉割版算法，她爷爷吕振华亲自批的，免费送。
就该这样！
让鹰酱付出点血的代价了！
表姐那四十四天不是白关的。
就在这时候，高飞突然“嘶”了一声。
“等等等等——鹰酱也放消息了！”
“什么消息？”
高飞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的快讯横幅。
“鹰酱说他们也掌握了治愈癌症的核心技术，正在进行最后验证。”
“什么？！他们也研究出了治愈癌症的技术？！”
“这也太快了吧？真的假的？！该不会是偷了咱们龙国的技术吧？”
“……”
林墨对此倒是丝毫不以为然：“偷了就偷了呗！反正这种造福全人类的技术，在哪都是好事，最终目的都是救人嘛！”
“瞧瞧，还是咱们墨哥有格局！”
高飞拍马屁道。
“说不定是假的呢？”
吕青璇突然开口。
“就算是假的也不行，必须谴责他们！咱们龙国人好不容易研发出来的技术，凭什么他们说偷就偷？”
楚天不服气，“走，去外网骂他们那帮外国佬！”
见到一群男生全都集体愤青。
吕青璇嘴角一掀。
她慢慢放下柠檬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那套生物靶向方案是她“不小心”让表姐拍走的。
他们直接发布，说明验证肯定没问题，甚至连实验都十分完美——这当然了。
因为她给的，就是真技术！
而这，也是表姐给出来的战术，理由很简单：治愈癌症的技术在龙国，是治病救人的，但在遍地都是医药集团，生物巨头的鹰酱国呢？
想到这。
吕青璇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低头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