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油灯的绿光照出一片开阔空间,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霉斑,角落堆着些破旧的木箱。正中央摆着一张石台,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周浪走近石台,符文在油灯光芒下微微发亮。他蹲下来仔细辨认,发现这些不是普通文字,更像是某种规则的载体。
“这上面写了什么?”赵强凑过来。
“看不懂。”周浪摇头,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韩莹莹绕着石台转了一圈,在背面发现了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很奇怪,像一把钥匙的轮廓,但比普通钥匙大三倍。
“这里有东西。”她招呼两人过去。
周浪看了一眼凹槽,正要开口说话,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同时回头。
脚步声不急不缓,一步一步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是鬼——鬼没有脚步声。
周浪把油灯举高,照向楼梯口。
一个人影出现在光圈边缘。
“别紧张,是我。”
雄霸天从楼梯上走下来,双手举着,做出投降的姿势。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兜帽拉下来,露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赵强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绷紧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我又不瞎。”雄霸天走到三人面前,目光扫过石台上的符文,“你们三个大晚上鬼鬼祟祟下楼,动静闹那么大,想不知道都难。”
周浪没说话,只是打量着他。
雄霸天迎上他的视线:“我知道你们在查什么。这个副本有问题,规则给的信息不全,对吧?”
“你怎么——”
“我进过七次副本了。”雄霸天打断赵强的话,“S级以上的副本,规则从来不会把所有东西明着告诉你。地下室这个地方,我第一天就注意到了,但一个人下来风险太大。”
他看向周浪:“合作吧。你有油灯能驱鬼,我有我的本事。单打独斗的话,谁都不一定能活着通关。”
周浪没有立刻答应。
“你的本事是什么?”
雄霸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罗盘样的东西,指针在绿光下微微颤动。
“探路用的。能感应三十米内的危险源。SS级副本的奖励,就剩一次使用机会了。”他把罗盘收起来,“我本来想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用,但看你们的进度,合作效率更高。”
周浪看了韩莹莹一眼。
韩莹莹微微点头。
“行。”周浪说,“但有一条——遇到危险的时候,听我指挥。”
雄霸天耸肩:“没问题。”
赵强在旁边小声嘀咕:“怎么感觉我们这支队伍越来越像打团本了……”
四个人重新围到石台前。有了雄霸天加入,搜索效率快了不少。他对副本道具的辨识能力确实强,很快就在石台底部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本皮面笔记本,封皮已经发黄开裂。
周浪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潦草而凌乱:
“第一日。我发现了。这座山庄不是庄园主建的,是它自己长出来的。”
“第三日。庄园主死了。不,应该说他本来就是死的。”
“第七日。规则在骗我们。工作不是为了生存,是为了喂养它。我们每天创造的'价值',都在让这座山庄变得更强。”
“第九日。我找到了通往核心的路。就在石台
后面的字迹变得扭曲,几乎无法辨认,最后一行勉强能看清:
“别相信杀管家。它不是NPC,它是——”
到这里,字迹戛然而止。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赵强吞了吞口水:“这笔记本是上一批玩家留下的?”
“不一定是上一批。”雄霸天说,“可能更早。纸张氧化成这样,少说放了几个月。”
韩莹莹一直盯着笔记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忽然,她整个人僵住了。
“莹莹?”赵强喊了一声。
韩莹莹没有反应。她的瞳孔在急剧收缩,嘴唇微微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周浪注意到她的异常,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韩莹莹猛然回神,退后两步,背靠在墙上。她的呼吸很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怎么了?”周浪问。
“我……”韩莹莹张了张嘴,“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很多东西。”她闭上眼睛,过了几秒才重新睁开,“这个笔记本上的字迹,我认识。”
三个人都愣了。
“是我写的。”韩莹莹说。
空气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赵强第一个反应过来:“等等,你说啥?你以前来过这个副本?”
韩莹莹摇头:“不是来过。是……我记起来了,很多以前的事。”
她的表情很复杂,那种复杂不是装出来的。周浪见过很多人在副本里撒谎,撒谎的人眼神会飘。韩莹莹没有。
“我的等级不是新手。”韩莹莹的声音平了下来,“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经通关过很多副本。S级、SS级……都通过了。我是满级玩家。”
赵强:“???”
雄霸天的眉头皱了起来。
“之前的记忆一直是断裂的,从第一次遇到你的那个副本开始,前面的事全是空白。”韩莹莹看着周浪,“刚才碰到这个笔记本,那些记忆突然就回来了。不是全部,但大部分都回来了。”
“你还想起了什么?”周浪问。
韩莹莹犹豫了一下。
“X工会。你听说过吗?”
周浪摇头。
“那个工会……”韩莹莹停了停,“是我建的。”
这回连周浪都愣了一下。
赵强张着嘴,半天蹦出一句:“你一个妹子,建了个工会?什么规模的?”
“全服前三。”
赵强的嘴巴没合上。
雄霸天的表情倒是没太大变化,只是重新审视了韩莹莹一眼:“如果你是满级玩家,为什么之前表现得像个新手?”
“记忆被封了。”韩莹莹说,“技能、等级、经验值,全部被重置。至于原因……有一部分还是想不起来。跟一个人有关,但那个人的信息在记忆里是完全空白的。”
她说“一个人”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划过周浪,又很快移开了。
有什么东西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