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月打开泣露珠的盒子。
珠子一出来就开始发光。
而且是快速闪烁,频率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珠子在录。”沧月说,她把盒子抱紧了些,声音有些疑惑:
“它从来没这样过,它在自动录制这块石头里的声波残留。”
阿依古丽没有马上哼唱。
她闭眼停了一息,深吸一口气,张嘴哼出了那个调子。
和昨晚在院子里哼的是同一个,但这次她不是随口哼的。
灵力从她的喉咙里涌出来,裹着声波往石头里灌。
石室里忽然起了一阵微风,那是灵气被搅动引起的流动。
石音把手掌贴在地上,脸上露出了一种很少见的惊讶表情。
“石头在动。”她说,“确切的说,是石头底下的东西在动。”
“至少往下有五十丈左右,有个东西在回应这个调子。”
“而且频率一模一样,不过有延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的回声。”
叶云洲催动双瞳往地下看。
然后他看到了那扇门。
在半圆形建筑的顶端,有一层灵力薄膜封住了入口。
薄膜上有一道一道的纹路,那是声波的波形。
波形被固化在灵力薄膜里,像被冻住的涟漪。
“第一层封印。”叶云洲说,“就是这个薄膜,上面的纹路跟鲜于衍画的简图一样。”
阿依古丽已经看到了。
她走到那层薄膜前面,抬起右手,五指轻轻的张开,然后哼了第二遍调子。
这次直接把声波打在薄膜上。
薄膜上的波纹开始回应,和阿依古丽的调子同步振动。
从中心往边缘扩散,越扩越大。
然后薄膜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裂缝扩大到一个半人高的时候停住了,露出了底下一条斜着往下的石阶。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台阶表面被磨得很光滑。
铁棠把断刀抽出来,走在最前面。
云蘅跟在她后面,雾气从身上散出来往前探路。
古兰让格桑营的老兵守在入口,自己提着刀跟在叶云洲后面。
阿依古丽走在叶云洲旁边,沧月捧着珠子跟在后面。
石音每走十步就蹲下来摸一下地面,确认岩层结构是否稳定。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石阶到头了。
面前是一个很大的半圆形石室,跟鲜于衍画的那个简图一模一样。
墙壁上刻满了浮雕,是声波的波形。
整面墙从头到尾刻着一条连续的波形纹路。
从左到右绕了石室一圈,最后回到起点,形成了一个闭环。
石室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石台。
台面很光滑,没有任何符文和装饰。
但叶云洲的双瞳在石台内部看到了一层灵力封印。
极其复杂,三层叠在一起,每一层都有自己的振动频率。
“三层?”他想起鲜于衍手稿上那句话。
“调子有三层,第一层开门,第二层开封印,第三层他不知道。”
阿依古丽走到石台前面,把手放在台面上。
她闭眼感应了片刻,然后睁开眼道:
“第二层封印,需要特定频率共振才能打开。”
“什么频率?”叶云洲问道。
“不知道。”阿依古丽摇了摇头,“我能感应到它在这里,但我不知道它的频率是多少。”
“和我的调子结构很像,但比我的调子更复杂。”
沧月把泣露珠放在石台上。
珠子一接触到石台表面就亮了,整个石室都被照亮了。
墙面上的波形浮雕在珠光的照射下像是在动。
一道一道的波纹从墙面上浮起来,往石台中央汇聚。
“珠子在主动算。”沧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她把珠子往掌心里拢了拢,像是怕它掉下去。
“它从来没有自己算过。”
“它被造出来的时候,造它的那个人给它的第一个指令,就是遇到未知声波自动解析。”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
“这道指令在珠子里存了几百年,从来没用过。”
泣露珠在石台上慢慢的旋转,每转一圈就发出一层光晕。
转了七圈之后,珠子停了。
最后一圈光晕从珠子表面褪去的时候,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被唤醒了。
它的光稳定在一个很深的金色上。
然后在珠子表面浮现出了三个光点,每个光点代表一个音高。
三个光点之间的连线形成了一个很奇怪的三角形,三边长度都不一样。
沧月把泣露珠捧起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三个光点,对阿依古丽说:
“珠子算出来了,但接下来只能靠你。”
“泣露珠可以算出频率,但只有天音之体能把三个音高同时发出来。”
阿依古丽看着那三个光点,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忽然转过头,看着叶云洲道:
“你们就不好奇第三层里面到底是什么?万一是不好的东西呢?”
“万一打开以后放出来的不是天音之体的传承呢?”
叶云洲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没有害怕,也没有犹豫。
她只是真的在想这个问题。也许想了十六年了。
“先开第二层。”叶云洲说,“第三层打不打得开还不一定。”
“如果第三层也是封印,那我们就把它封回去。”
“东海那个封印我都见过了,一个声波遗迹吓不着人。”
阿依古丽又沉默了几息。
然后深吸一口气,把灵力提到嗓子,张嘴,同时发出三个音。
让声带同时振动三个不同的频率。
她的喉咙里涌出来的不是旋律,是三个独立又重叠的声波。
那个声音一出来,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耳膜被轻轻按了一下。
以天音之体特有的方式精确地打在那三个光点标记的频率上。
石台开始振动,整个石室都在振动。
墙面上的波形浮雕活了。
肉眼可见的金色声波从墙面上剥离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一道的光环。
那光环掠过身边时,铁棠觉得耳朵里嗡了一声,像有人在她耳边敲了一口大钟。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断刀横在身前。
所有的光环都往石台上方汇聚,聚成了一个极其耀眼的金色光团。
光团突然裂开了。
里面竟然是一把玉琴。
通体月白色,琴弦是灵力凝结成的细线。
光团剥落的光屑落在琴弦上,没有弹开,而是被弦直接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