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闻声心头猛地一松。
她知道,谢景珩是在故意拖延,是在给她争取最后这一点点时间。
她手上的动作瞬间更快,指尖飞快地盘着发丝,心脏狂跳。
门外,皇上被谢景珩突然叫住,脚步一顿。
他一听说谢景珩与皇后独处偏殿,满腔怒火,气得一路快步赶来,此刻见到谢景珩真的出现在这里,脸色瞬间沉得发黑,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皇上看见谢景珩就站在偏殿外,火气一下子冲到头顶,脸色黑得吓人。
他刚才在殿中歇着,六弟谢景琰匆匆过来,语气凝重,说有宫人亲眼看见谢景珩跟着皇后进了这片偏殿,孤男寡女独处一处。
话没说完,那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皇上当场就气得摔了茶盏,胸口一阵阵发闷,半点都没犹豫,带着内务府总管就直奔这边而来。
他一路走,一路忍不住想起早年那些流言。
谢景珩与皇后自幼相识,原本有过婚约,后来世事变故,皇后入宫成了他的妃子。
这事像一根刺,扎在皇上心里多年,平时不提,却一碰就疼。
此刻亲眼看见谢景珩守在偏殿门口,里面正是皇后,皇上哪里还按捺得住火气。他上前一步,一把用力推开谢景珩,力道大得让谢景珩踉跄了一下。
“谢景珩,你好大的胆子!”皇上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怒意,“朕告诉你,皇后是中宫之主,你若敢有半分逾越,朕绝不饶你!”
谢景珩眉头微皱,却没发作,只是沉默着站在一旁。
皇上懒得再跟他废话,侧身一脚,直接踹在了偏殿门上。
“哐当”一声,木门被踹开。
皇上一步迈进去,抬眼一看,整个人当场愣住,到了嘴边的怒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殿内哪里有半分他想象中的不堪场面。
皇后端坐在铜镜前,神色安稳如常,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花闻声站在皇后身侧,正抬手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支素钗,作势要往皇后发髻上插,动作自然,分明是两个女子在说笑试簪子,气氛安安稳稳,一派平和。
皇上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皇后听见动静,缓缓转过头,看见是皇上,非但没有半点心虚慌乱,反而眉眼弯了弯,带着几分平日相处时的小女儿娇态,轻声笑道:“陛下来了。花家女这支簪子样式别致臣妾看着喜欢,正让她取下给臣妾试一试呢。陛下回头也赏臣妾一支,好不好?”
那语气自然亲昵,完全是帝后之间寻常说话的样子。
皇上胸口的火气一下子散了大半,可心里依旧存着疑,沉声开口:“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怎么在这个偏殿里?”
花闻声不慌不忙,从皇后身边起身,规规矩矩对着皇上屈膝行礼。
“回皇上,臣女今天进宫陪太后说话,聊了一阵子之后,太后吩咐臣女,来请皇后娘娘一同去用午膳。臣女找到这里,皇后娘娘见臣女头上这支簪子好看,就留臣女多说了两句话,顺便试着戴一戴。不过是女儿家的小事,让皇上误会了。”
她说得合情合理,没有半分破绽。
皇上听着,脸上的阴云又散了一层,可目光一转,又落到门口的谢景珩身上,疑心再次冒了上来。
谢景珩为什么又会在这里?
谢景珩被他推了一下,却半点气恼都没有,神色依旧平静,慢悠悠迈步走进殿内。
皇上盯着他,“你怎么也在这里?”
不等谢景珩开口,花闻声轻轻一笑,先一步从容开口:“回皇上,王爷是来找臣女的。”
这话一出,殿内几个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花闻声身上。
连皇后都微微抬了抬眼,内务府总管更是暗自诧异,靖王殿下素来不近女色,怎么会特意来找一个侯府小姐?
花闻声神色坦然,“太后留臣女在宫里用午膳,臣女不好推辞。太后还特意吩咐臣女,出来找靖王殿下,一起过去入席。臣女在这里陪着皇后娘娘试簪子,耽误了片刻,想必王爷是寻到这里来,与臣女会合的。”
她说得自然顺畅,把三个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全都圆得合情合理。
皇上听完,心里的疑虑又消了大半。
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太后跟他闲聊时提过,说花闻声端庄稳重,家世清白,没有实权背景,不会对朝局造成威胁,做靖王妃再合适不过。
看眼下这个情形,太后是真的有意撮合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