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氏下意识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花闻声。
刚好对上花闻声投来的眼神,那双眸子冷冷清清,不带一丝情绪,却像寒冬里的寒冰,透着一股慑人的压迫感。
钟氏只觉得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出一身冷汗,莫名生出一股心惊胆战的慌乱。
眼前的花闻声,明明年纪不大,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却自带一股气场,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花闻声淡淡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得和往常一样平静从容,她看着老夫人说道:“祖母,府宴本就规矩森严,下人理应安分守己,守在各自主子身边伺候。如今锦儿无故失踪,独自乱跑实在不合规矩,还是派人找找下落,免得人多眼杂生出闲话。”
老夫人沉着脸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
眼下闹出这么多风波,钟氏和柳氏当众违逆禁令争风头,已经丢尽侯府脸面。再继续留着宾客宴饮,只会被外人看更多笑话。
老夫人当即开口,吩咐下人有序送客,今日宴席就此作罢,改日再另行补办。
一众世家宾客都是聪明人,看得出侯府内宅闹了乱子,纷纷起身告辞,不敢多做逗留。
没一会儿功夫,宾客尽数散去,热闹的正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侯府自家一众主子和管事下人。
气氛沉闷又紧绷,没人敢随意开口说话。
谢景珩静静立在一旁,目光落在花闻声身上,带着几分隐晦的询问。
花闻声察觉到他的视线,趁着众人忙着送客、下人来回走动的混乱时机,悄悄移步走到僻静角落。
谢景珩缓步跟了上去,开口低声问道:“你精心布下这个局,可有十足把握?万一牵扯到自己,反倒得不偿失。”
花闻声神色坦然,语气笃定:“王爷放心,我心里有数,绝不会把自己牵连进去。”
她解释道:“云儿家人已经被救出来,再也没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如今对我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反水。锦儿野心太大,一心想摆脱丫鬟身份,攀附权贵往上爬,我不过是顺着她的心思,成全她的执念罢了。”
谢景珩听完,大致猜到了后续会发生什么荒唐事。
他向来不喜掺和内宅这些勾心斗角、鸡零狗碎的纷争,听完花闻声的话,知道她运筹帷幄、早有安排,便不再多问。
“既然你心中有数,那本王便不多插手了。”
说完,谢景珩微微颔首,转身便向老夫人告辞,提前离开了侯府。
谢景珩一走,花闻声重新走回正厅,安静站在一旁等候消息。
厅堂里人人神色紧绷,钟氏、柳氏心里七上八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却又不敢率先开口打听。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张妈妈带着几名管事婆子走了进来。
张妈妈脸色阴沉难看,神色格外为难,站在原地欲言又止,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老夫人一看她这神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已然猜出七八分实情,脸色越发冰冷。
她沉声道:“不必遮遮掩掩,有什么事直接说,人找到了没有?”
张妈妈躬身行礼,迟疑片刻,才硬着头皮回话:“回老夫人,人……找到了。只是场面不堪入目,老夫人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老夫人怒声喝道:“把人带进来!我倒要看看,到底闹出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
下人应声退下,片刻后,两名婆子架着锦儿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