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长老跃入阵中，迅速打量了几番，经过详细观察后，指明道：“李小友，你设计阵法的思路无错，但操之过急！”
李言点点头，原本他就为阵法一事殚精竭虑，眼下白泽长老出现，倒是给了他不少助力。
“请前辈指教。”李言微微作揖，若是自己能够在阵法一道拥有造诣，这个西游世界里，他就又将多一份手段。
白泽长老想要知道，李言的治疗理念是否正确，所以也是积极投入阵法的完善当中。
“五行相生！并非让火元一股脑灌入土中。”
“土厚则会堵塞，需要金气疏导，金锐利则需要水润，水泛滥则需要木固，木盛方能再生温和之火。”
“你缺少的是整个循环的润滑与缓冲！”他一边说着，一边以自身精纯的古法修为，来对李言搭建好的阵法脉络进行微调。
李言在一旁观望，牢牢将对方的话记在心底。
“李小友，此处，注入一丝金行之气。”白泽长老指着一处地脉节点。
“此处水脉，当与木行交汇。”
李言点头，他作为山魂，凭借着对五指山的地势掌握，能够无比精准执行对方的指令，同时心中对阵法一道有了全新的认知。
在两人齐心协力之下，原本濒临崩溃的五行生生大阵，此刻终于是如同呼吸般自然流转，形成一个庞大，生生不息的能量场。
“五行生生法阵，完成！”
接下来，白泽站在不远处，浑身微微激动，因为马上他就能看到成果了。
李言这突破常理的方向，是否真的能将红孩儿这种先天异数救治成功！
牛魔王咽了口唾沫，他巨大的双手捧着红孩儿，然后轻轻放入阵法核心之中。
伴随着红孩儿的火元之力涌动，整座大阵骤然散发绚烂的五色光芒。
白泽长老此刻心境复杂，他看着在自己的辅助之下，运转的相生之阵。
他从小受族内古训，给人治疗，讲究的是天道之下的平衡压制。
他出手完善此阵，完全是违背祖宗的决定！
伴随着五行生生阵启动，开始吸纳红孩儿体内的先天火元，温和而持续地疏导，转化红孩儿体内暴走的先天火精。
红孩儿脸上的痛苦逐渐褪去，呼吸变得平稳，环绕在周身狂暴的火焰，也化为温顺的五色光晕流转。
“真的有效！”牛魔王喜极而泣，双目颤动。
白泽长老在见到成果后，整个人轰然塌软，他回忆起曾经，被自己救治的一个个病人，陷入自我怀疑。
“原来...天道之下，除了平衡压制外，真的有引导共生一途，老夫这万年，究竟是在救人，还是在...”白泽长老道心震动加剧，隐隐间竟有破而后立的趋势。
整座五指山，伴随着五行之力加强，周围的灵力变得更加充沛，如果让那些凡人修仙者看到，必然会陷入疯狂，恨不得永远呆在这里修炼。
同时周围的草木也在迅速生长，变得茂盛。
与此同时，红孩儿身上的纹路消退，但相应的，五指山上空，竟然出现出道道裂痕。
这并不是物理上的裂痕，更像是道在破碎！
“这是什么情况？”孙悟空当即警惕，握着金箍棒，双目散发金光。
牛魔王同样如临大敌，他纵横三界之久，还从来没见过这等异象。
李言目光凝重，他判断出虚空中出现的裂痕，必然与五行生生大阵，与红孩儿有关。
系统声音倏然在他脑中响起，发出短暂而急促的警报声：
“警告！阵法引动目标深层次规则链接，触及火之大道破损。”
“警告！检测到高维寂静概念汇聚，疑似固守者关注。”
“警告！检测到无序吞噬异象靠近，疑似食道者被吸引！”
这接连响起的三声系统反馈，让李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心神剧震，没想到治愈红孩儿以后，会引发这么多的连锁反应！
即便是面对佛门大军，李言也没有如此沉重。
毕竟佛门是李言已知的，而系统所说的固守者和食道者，李言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甚至现在都还不太理解。
未知，诡异。
白泽长老脸色苍白，声音颤抖道：“大道裂痕！传说是真的！”
李言见白泽长老的反应，对方作为阅历丰富的古道医者，对这个世界的认识自然比自己深刻。
他望向虚空出现的裂痕，喃喃道：“这是大道裂痕吗？为什么大道会出现裂痕，为什么裂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白泽长老声音颤抖，解释道：“老夫曾在族中最古老的竹简中看到过记载，上面写着，我们这片天地，在开天辟地时便受了道伤！”
“道伤？什么意思？”众人问道。
白泽长老道：“不是物理上的山河破碎，而是支撑万事万物的道理本身，出现了裂痕。”
“简而言之，就是开天辟地开始，运转万事万物的大道，从来就不是健全的，而是有着伤痕！”
“这些大道正在以某种程度的速度，正在朝着死亡发展。”
“打个比方，大道本身就像镜面，我们所有人都生活在这片布满裂痕的镜面当中。”
“裂痕会变得越来越大，镜面会破碎，大道会崩溃。”
所有人静静听着，不由得心头一颤，这是连牛魔王这等存在，都未曾听过的秘辛！
李言理解之后，当即道：“所以红孩儿的先天火精，根本不是寻常的跟脚反噬，而是他的本源，连接着一片正在死去的大道！”
“当我去修补红孩儿的病情时，也牵动了这片正在死去的大道。”
白泽长老点头：“你说的没错！”
忽然间，孙悟空陷入如临大敌的神情当中，他手中金箍棒遥遥一指，放声道：“哪里来的小鬼，可敢下来吃你孙爷爷一棒！”
李言顺着棍尖望去，瞳孔微缩，只见那里，站着一位灰色虚影。
同时，一股寂灭的气息，从灰色虚影身上弥漫而出。
“这就是固守者？”李言根据系统的警告，提出了这个词。
白泽长老面露惊讶，问道：“你知道固守者？”
李言摇头：“请前辈解释。”
白泽长老道：“固守者，就是坚信镜面会破碎的存在，他们并非邪魔，而是最极致的悲观修士。”
“他们认为，任何抗争，修复，都是这加速镜面破碎，是垂死的哀鸣。”
“用我们治病的原理来解释：让病人带病活着，就是固守者的道，病人应该和这镜面一样，坦然接受死亡，这个唯一终将到来的结局。”
李言有些明白了，这所谓的固守者，就是对于大道走向灭亡，这一结局坚信不疑的悲观者。
而食道者，又是何物？
白泽长老又道：“说到固守者，就要提起另外一个存在，叫做食道者。”
“卷宗里它们被称作食道者，或者是归墟蛆虫。”
“他们是趴在大道裂痕上，疯狂啃食的寄生虫，食道者恨不得这个大道早点溃烂。”
“食道者以大道解崩时，逃逸的能量和规则为食物！”
李言终于明悟，自己治疗红孩儿，牵扯到大道伤痕，引动固守者和食道者两种生灵来临。
他倒吸口气，并未出现畏惧和消极。
双目那我道即我的信念，迸发而出。
“说到底，这些都是想要阻我的东西，我李言，不会动摇我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