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唐三藏的询问，卷帘低下头，面露迟疑。
虽说他已经摆脱了血海邪法，但是他对玉帝的愧疚仍然在。
是自己打碎了陛下心爱的琉璃盏。
在流沙河深处的无数个日夜，那一声声魔念般的回响，仍然还存于记忆之中。
唯有取经！唯有走完西天取经这一遭，修成正果，方能成就金身，洗清罪孽。
唐三藏静静等待，他知道，周围有佛门的眼线。
“一炷香的时间，走或留，还请施主答复。”
猪八戒刚想劝说，不料却被孙悟空揪住耳朵：“你这憨货，让他自己选。”
“疼疼疼，你这弼马温。”猪八戒咒骂道。
卷帘一边思考，一边望着眼前的妖怪们，响起刚才他们唱的歌谣。
一道念头出现在他脑海中，或许自己，真的会被他人接纳呢？
他们的歌声，是简单的，纯粹的，真挚的。
如果不是他们，那折磨自己的声音，又怎么会消失。
可...跟着唐三藏。
就在这时，半空的云层骤然出现一道光亮。
佛光吟唱，一道使人心神宁静的身影出现，缓缓落在流沙河畔。
此人的出现，让在场所有妖怪都是倒退一步。
这是来自大罗金仙的威压。
“悟净。”
出现者正是观音菩萨，她缓缓来到卷帘面前。
唐三藏见到对方，向对方作揖：“贫僧拜见菩萨。”
观音菩萨回礼。
随后她望向卷帘，开口道：“我说过，修成正果，是你唯一的路。”
“从此往后，你就叫悟净，既然来自流沙河，就姓沙。”
“沙悟净。”
卷帘一愣，他心头仍然左右摇摆。
他在河底时，感觉自己被一只手救赎。
猪八戒，和为自己吟唱的小妖，就是这只手。
观音菩萨见状，心头也是冷了下来。
西天取经，佛门连连失利。
眼下就连沙悟净，都出现摇摆的情况。
原本准提圣人对观音已有不满，若是这一难再没办成......
唐三藏作揖道：“菩萨，一炷香已过，既然施主不愿，那也罢了。”
“悟空，我们走。”
观音菩萨挡在对方面前，淡淡道：“三藏法师勿急，容我与他商议。”
唐三藏点点头，他下了马，在孙悟空的搀扶下，坐在石头上，吃着干粮。
观音双手合并，面露慈悲，问道：“悟净，你可知陛下为何贬你？”
卷帘当即悔恨道：“是我打碎了陛下的琉璃盏，是微臣失职。”
“非也，陛下并非暴君，区区琉璃盏，罪不至此。”
听到这句话，卷帘浑身一颤，莫非自己还有更大，更深的罪孽？
倘若如此的话，自己就更对不起陛下了。
“请菩萨解惑。”卷帘态度诚恳。
观音道：“不是因为琉璃盏，是因为那盏中封印着归墟之力，你打碎它，归墟之力进入到你的体内。”
“如果不压制，归墟外泄，三界必遭大祸。”
观音声音变得沉重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如同大山，压在卷帘心头。
“你以为是陛下罚你？不，那是陛下在救三界，而你，是那个容器。”
卷帘瞳孔猛地收缩，这些东西，是他所不知道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卷帘失声重复道。
观音补充道：“归墟之力，是连圣人不愿轻易触碰的存在，镇元子如何？地仙之祖，也不敢正面硬抗归墟。”
“猪八戒又如何？李言又如何？在场这些小妖又能如何？”
全场都已经陷入深深的寂静。
这些妖怪虽然不满，但他们不是傻子，只能低头沉默。
因为眼前的可是神话级的人物，三界顶级大能，观世音菩萨。
观音菩萨俯视着卷帘，像是在看一个困在笼中的野兽。
猪八戒也是无话可说，因为他亲身感受过归墟的力量，那是足以抹灭三界的恐怖存在。
观音对卷帘道：“你以为这是选择？不，你没得选。”
“但佛门有法，可稳住归墟，西行若成功，你获得金身。”
“除此之外，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要么继续困在这流沙河，每七日受一次飞剑，受这永恒之苦。”
“要么让归墟爆发，那你就是害死三界，成为千古罪人。”
说到这里，观音那眼神中的确定更重了几分，语气冰冷得有些无情。
“你选。”
卷帘浑身颤抖，他不知怎么办。
他的眼神带着求助，向猪八戒投去，猪八戒叹息。
望向孙悟空，孙悟空无视。
望向唐三藏，唐三藏如同置身事外的旁人。
“我该...怎么做？”卷帘扪心自问。
良久，猪八戒一步走来。
孙悟空没有阻止。
“给你看点东西，你再选择也不迟。”猪八戒从怀里拿出通讯玉简。
上面有李言传输的情报画面。
紧接着，光幕展开，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观音菩萨脸色微变，隐隐间，她已经猜到这是何物了。
“休要妖言惑众。”
她准备以大罗金仙之力，强行将玉简夺回来。
猪八戒笑道：“菩萨这是何意？”
“难道不敢直面真相吗？”
就在这时，天空拨云见日，又是几道身影出现。
这些人都是天庭的仙官天将，分别是巨灵神，哪吒三太子，托塔李天王，太白金星。
“菩萨，西行之路，陛下说了，不应该以强力胁迫。”
“天蓬说得倒也没错，直面真相，让卷帘自己选。”太白金星笑着抚须。
观音菩萨脸色阴晴不定。
猪八戒道：“毁了我这份又如何？终究洗不清你的罪行。”
面对众人施压，观音也只能作罢。
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结局。
李言不仅找到了观音禅院，甚至还从冥河老祖手中逃出生天。
还领悟了血海邪法本质，并找到破解之法。
这种种事迹，都堪称不可能。
但李言却做到了。
他并未亲临流沙河，但事情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连猪八戒这种人，也在李言的影响下，达成了汇聚万妖，以人心破邪法的壮举。
观音自知，若是这一难自己成功了，纵使合谋画面暴露，准提圣人还会看在价值的份上，保全自己。
如果这次再失败，自己怕是就要被当做弃子推出，保全灵山声誉。
猪八戒将玉简放在卷帘手心：“你且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