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里。
只剩下寥寥数人,他们都是成名许久的强者。
除了李言和红孩儿,这两位后起之秀。
转瞬间,又是三天过去。
他们在承受血池对身体的磨炼以外,更有心理上的。
因为没人知道,盘古的考核标准。
究竟在血池里待多久,才算够格?
红孩儿涨红着脸,整个人摇摇欲坠。
不得不说,这份考验,实在是太重,太苦了。
随后,红孩儿用余光望向另一边的哪吒,更是打破了潜力。
“我,不会输给你!”
红孩儿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怕,是肉身到了极限。
他的皮肤上出现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血从裂缝里渗出来,又被血池吞没。
李言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够了。”
红孩儿咬牙:“我还能撑……”
“够了。”李言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你还有爹娘,他们还在等你回去。”
红孩儿浑身一颤,眼眶红了。
他想说:“李叔你不也有白泽爷爷在等你”
但红孩儿没说出口,因为他知道,白泽爷爷已经不在了。
他低下头,转身,一步一步走出血池。
每一步都很重,像踩在刀尖上,他没有回头,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李言微微望去,然后暗暗对小兽传声道:“你带着红孩儿离开,替我接一下第二层的重山和重念他们。”
“先不要回五指山,可以回积雷山,或者黑风山,五庄观都行。”
“五指山,不安全。”
小兽微微沉吟,他担忧回道:“那你怎么办?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
李言深深望了他一眼。
“知道了。”小兽眼神黯然,旋即带着红孩儿转身离去。
场内,文殊菩萨一步走出,他望向李言,语气平淡道:“我护送他们,可保他们无恙。”
李言颇感意外,他重新打量了下文殊,脸上浮现信任:“多谢了。”
但小兽却颇为忌惮,眼中仍然抱有敌意。
对于佛门的人,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可以相信他,你们跟着文殊走吧。”
李言不仅拥有破望金瞳,如今更身怀开天神光,因此一个人是否真心,是否虚伪,他一眼就能看出。
文殊菩萨,值得信任。
在场众人,在血池失败后没有离开,为的就是等待李言。
等着从李言身上劫掠至宝。
获得盘古承认很难,可杀死一位金仙还不简单吗?
奎木瞥了眼离去的红孩儿等人,蠢蠢欲动的心被压了下来。
他本想着用他们的性命,来威胁李言交出至宝。
可眼下看来,倒是不划算了。
文殊菩萨护送,这已经是一种威慑了。
但也无妨,只要李言没离开,他们就还有机会。
哪吒的莲藕身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拧他的骨头。
他的手臂上出现一道裂缝,不是皮肤,是莲藕的纤维在断裂,血池的水渗进去,疼得他闷哼一声。
再这样下去,哪吒非但得不了至宝,可能自己的莲藕之身,也要毁了。
他只是站起来,走出血池。
火尖枪在他手中,枪尖上的火焰已经灭了。
哪吒站在岸边,看着自己的手,莲藕的纤维在慢慢愈合,但裂缝还在。他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
杨戬的天眼在流血,金色的血从眉心淌下来,顺着鼻梁滑落,滴进血池里,瞬间被吞没。
血越流越多,使得杨戬视线开始模糊。
他想起杨婵,想起她在灌江口等他回去。
“罢了。”
杨戬轻轻叹息,他闭上眼,退出了血池。
天眼还在疼,但血止住了,杨戬站在那里,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像在跟自己说对不起。
孔宣的五色神光已经暗了,青,黄,赤,黑,白,五道光芒像被血水泡过,不再明亮,不再锋利。
他的身体在抖,血脉在燃烧,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里冲出来。
再这样下去,还不等自己成为凤凰,就要先一步死在这里了。
“这盘古精血之考验,当真荒谬!”
陆压是最后一个退出的。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血池中央的李言,那个修为最低,年龄最小,却还站在那里的人。
“有意思。”
陆压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血水,走出血池。
因为陆压很清楚,再撑下去,自己也会有危险。
与其冒着这种风险,他不如等李言获得盘古精血承认后,再出手将其抢夺便是。
毕竟在场之中,除了孔宣,无人比他更强。
只要走出不周山遗迹,他就能爆发自己准圣的修为,夺取李言的造化,简直轻而易举。
于是,整个血池,只剩下李言一人。
他的状态也不好,仿佛漂流在海洋的一片叶子,摇摇欲坠。
池水从金红色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漆黑。
盘古的精血还在深处跳动,但李言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的皮肤被灼烧殆尽,骨头在碎裂,五脏六腑像被人攥在手里拧。
哪吒见状,语气不由得沉重起来:“他也扛不住了。”
杨戬摇了摇头:“不止如此,你看他生机黯淡,已经濒临死亡了。”
“莫非这样,他也不放弃吗?”
奎木双手抱胸道:“他这个状态,连爬出来都做不到了。”
“此人,可以说和死了没两样。”
众人叹息,如果这样一来,这最后的盘古精血,岂不是没有一人能够得到?
不过他们仍然在岸前等,等结束,等李言死去。
这样,他们就可以争夺地脉之源和开天神光。
血池里,李言意识开始模糊,白泽的脸、孙悟空的脸,红孩儿的脸,小兽的脸,一张一张在眼前闪过,然后像水中的倒影一样碎掉。
“我...还没走完...”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他沉了下去。
血池吞没了他,像吞没一粒沙子。
岸上,所有人都在看着,血池翻涌了一下,然后平静了。
李言的气息消失了。
他沉到了血池底部。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压迫。
而身体还在往下沉,像被什么东西拽着,要把他拖进更深的地方。
然后,李言感受到了有一束光,是黑色的光。
一道声音从光源处传来。
“本座...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