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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1章 第三个案子也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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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亦可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看图识字。

    陈海看到祁同伟,嘴动了动。

    “同——伟——”

    声音比以前清楚了一点。

    祁同伟说:我在。

    陈海又说::“蜂——箱——”祁同伟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陈海努力地重复:“蜂——箱——我——每天——扶着——它——站——”

    祁同伟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好。

    那个蜂箱就是给你练站用的。

    等你不用扶也能站,我带你去看蜂。”

    陈海笑了。

    嘴歪着,口水又淌下来。

    祁同伟用手帕帮他擦掉。

    “你不用急。

    蜂箱我放在你房间角落了,那个小平台是蔡成功专门为你加的。

    你每天扶着它站一会儿,慢慢就好了。”陈海说:“好”。

    这个字他没练过,是自己说:出来的。

    陆亦可坐在旁边,手里的看图识字停在“站”那一页。

    她把那一页折了个角。

    这是陈海第一次不用提示说:“好”。

    月底侯亮平寄来第三封信。

    信很短——“第三个案子也结了。

    这个案子不大,但拖了快十年。

    受害者家属拿到赔偿后说:了一句话——‘我早知道会赢,只是没想到要等这么久’。

    我听完心里不是滋味。

    正义不能总是迟到,迟到的正义对死掉的人来说:不是正义。

    这句话是陈老教我的,我最近才真正听懂。”

    祁同伟看完信,把它夹进账本里。

    账本扉页上已经有侯亮平夹进去的两片叶子——一片是他第一次回信时放的,一片是他带儿子来杏花村时放的。

    现在第三片到了。

    祁同伟翻开账本,看到侯亮平第一次夹进去的那张便条——“涉案嫌疑人已全部到案。

    他们以为没人知道,忘了溯源能还原。”他把第三封信放在便条旁边。

    三片叶子叠在一起,纸都有点皱了。

    他合上账本,对钟小艾说::“亮平这些年,每年都往我这本账本里夹一片叶子。

    第一片是案子结了,第二片是他带儿子来看蜂,第三片他说:他懂了陈老那句话。

    叶子会干,但不会烂。

    因为每一片都是真的。”

    钟小艾把账本接过来翻了翻。

    “你这本账本里不止亮平的叶子。

    还有杏叶、柚木花苞、芒果核的照片、雨季寄来的明信片。

    你这是账本还是家谱。”祁同伟想了想。

    “不是家谱。

    是证据。

    证明这些人活过,证明我活过,也证明那些还不起的债,有人在替我还。”钟小艾把账本合上放回抽屉里。

    “那你继续还。

    还到哪天算哪天。”

    祁同伟把账本放进抽屉,拿起扳手出了办公室。

    冷库门上周修过,今天又响了,合页松了,关不严实。

    他蹲下来拆合页,螺丝锈了大半,拧起来费劲。

    蔡成功路过,递了瓶松动剂。

    祁同伟喷了几下,等锈泡软了继续拧。

    “祁总,侯局长又寄信了?”

    “嗯。”

    “他说:什么。”

    “说:第三个案子结了。

    受害者家属拿到赔偿,说:早知道会赢,只是没想到要等这么久。”

    蔡成功蹲在旁边递螺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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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听着让人心里不好受。

    等了十年才等到,人生有几个十年。”

    祁同伟把拆下来的锈螺丝放在地上。

    “所以溯源系统才重要。

    不是为了让假货无处可藏,是为了让真的东西被看见。

    那些蜂农的名字、脸、声音,存在系统里,谁也偷不走。

    正义会迟到,但溯源不会。

    每一罐蜜从哪座山、哪个蜂箱、哪个人的手里采下来,都记得清清楚楚。

    人不记的,系统记。”

    他把新合页装上,螺丝一颗颗拧紧。

    冷库门关上了,严丝合缝。

    下午陆亦可来培训学校送向日葵。

    她把花插进会议室花瓶,出来时碰到祁同伟在操场上修喷雾器。

    她在旁边石凳上坐下,说:陈海最近进步很大,能扶着助行器走几步了,说话也清楚了些,上回自己说:出了“蜂箱”两个字,没用提示。

    她说:训练师说:他的语言功能在慢慢恢复,虽然速度慢,但方向是对的。

    祁同伟把喷雾器的喷嘴拆下来清洗。

    “陈海这个人,以前在公安厅就倔。

    他认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你让他慢慢练,他能行。”

    陆亦可说:她昨天给他看父亲的照片,他看了很久,用手指着照片说:了一个字——“叔”。

    她问他是不是想说:陈叔叔,他眨了一下眼。

    她当时没忍住,哭了。

    祁同伟把喷嘴装回去,试了一下,喷雾均匀了。

    他说:陈海在认人,这是好事。

    以前他连你都不认,现在能认陈老,说:明记忆在回来。

    虽然慢,但每一段都是他自己找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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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亦可说:那她多带些照片去。

    家里还有父亲和陈老的合影,明天去复印一份给他看。

    她停了停,又说:父亲那个案子的追偿款到账后她一直在想一件事——要不要在培训学校设个助学金,专门帮那些想学养蜂但交不起学费的山里妇女。

    王桂香以前也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免费培训,她来不了。

    祁同伟把喷雾器放在石凳旁边。

    “这事你自己定。

    基金是你父亲的,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不用问我。”陆亦可说:好。

    第二天下午陆亦可带着复印好的照片去康复中心。

    陈海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看图识字,那一页还折着角——“站”。

    她把照片递给他。

    照片上陈岩石和她父亲并肩站着,都穿着旧式警服,背景是老公安局门口。

    陈海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两个穿警服的人身上来回移动,嘴唇动了动。

    “父——亲——”又指了指陆亦可的父亲,“叔。”陆亦可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对。

    你父亲是陈岩石,我父亲是他的老同事。

    他们生前是战友,也是兄弟。

    我父亲在里面的时候你父亲替他翻过案。

    你父亲拍着桌子说:谁要查他先查我。”

    陈海没说话。

    他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说:了三个字:“我——记得。”陆亦可没有追问。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

    陈海没接,他自己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陆亦可说:你想去看你父亲的墓吗,他眨了一下眼。

    她推着他出了康复中心。

    路有点远,要经过培训学校门口。

    蔡成功在操场上看到他们,喊了一声“陈海同志”。

    陈海歪着嘴说:了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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