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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愁绪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想做这些……
阳光穿过半透明的薄雾,落到二人身上时干燥温暖，他的发梢也泛着淡淡的光泽。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周窈音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以为他要说点什么,结果下一秒被男人猝不及防扑倒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缝隙。
他人高马大的，一摔下来脑袋就撞到了茶几角。周窈音眉心紧蹙，下意识伸出手帮他揉:“你干什么啊？想死别拉着我一起……”
“那你杀了我吧，我死也不会答应你。”他面无表情地把果盘里的水果刀刀柄塞进她手心,五官仿佛蒙了一层凝霜,面色比以往更加森冷。
周窈音又不是神经病,将刀具丢进垃圾桶,转过脑袋一声不吭。
然后他就开始发疯,一会死死抱住她，一会吮她的耳垂,一会又凑上来亲她……
压在心里的沉闷像一簇被点燃的干草,烧得火星四溅，她竭力克制住了,无视他的撩拨。
最后，他像条落败的大型犬，耷拉着眼皮一眨不眨盯她。
“你别再闹了，我去上班了。”周窈音把他推到一边,起身带上包准备出门。
男人阴魂不散跟着她到门口,在她拧开门的时候来了一句:“我开车送你去公司。”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反正说什么他都跟耳旁风一样。
斯祁弯腰把雪地靴递到她脚边，眉间始终没有舒展的趋势：“擡下腿。”
周窈音就跟他杠上了一样，一动不动。
“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他仰头看向身前的女人。
四目相对,周窈音被对方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牢牢锁住，一时间有点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鞋子有点潮，我去拿吹风机烘干。”
周窈音依然没有回答他，试图从对方眼睛里看出点什么，见他真的忙忙碌碌地准备去吹干雪地靴，克制住情绪朝那道背影问道:“你以后回日本也会这样帮别人操持家务吗？”
斯祁脚步一顿，回头:“你在说什么？”
“你聋了？”
男人摇头:“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想做这些事情，周窈音。”
……除了对牛弹琴她想不出第二个词，懒得再问了，冷着脸走过去把自己的鞋子拿回来。
看着她绷紧的脸，斯祁脑海中自动配上刚才她说的话，来回播放两遍后倏地回过味来:“我没打算回日本。”
周窈音的鞋子已经穿好了，冷漠掠过他，洗干净手倒了杯水喝。察觉一道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脸上，她心里的苦闷卷土重来，放下杯子打算出去。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男人长臂一伸，把她拽了过去。
斯祁从身后将她抱住，不由得后悔昨天没多说上两句:“是因为你之前去过东京，所以我昨晚才问你想不想去日本生活，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可以留在海城。”
周窈音被他突如其来的解释打了个措手不及，一番挣扎过后也没能把人推开，烦躁更甚:“别告诉我你就是随便问问的。”
“你先问我有没有答应，我没答应，所以才问你想不想去。”如果愿意的话就是两全其美，但斯祁不想让她产生这种迁就式的压力。
“你什么时候说过你没答应？！”
“然后你就觉得我想回去？”斯祁把她的脸扳过来，眉心紧锁，“憋了一晚上，想出来之前那句话？”
“我要是答应了回去，她还会气得被救护车送走吗？”
“……”周窈音脸颊滚烫，用力拍开他的手，越想越气不过，又抓回来，对准虎口咬下去。
他生得白，牙齿刺穿皮肤渗出的点点血迹鲜红刺眼，听见他闷哼一声，周窈音心里终于舒坦了点。
“晚点我会再去一趟医院，让母亲回京都修养身体。”
“之前是我说的太委婉了，所以她才总是不当一回事。”
周窈音听见他的话莫名心慌:“你妈妈是病人，你别忘了。”
“我知道。”斯祁此刻明白了问题所在，强硬抱着她坐在沙发上，“她并不是讨厌你，只想让我回日本生活，这样以后能见面，但你是中国人，我们结合的话——”
“谁要和你结合？”周窈音的火又窜了起来，揪起身后的抱枕朝他砸过去。
斯祁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见她仍旧目不转睛看向自己，扯了扯唇，侧身亲吻她的眼尾。
周窈音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神情有些松动:“你妈妈不会同意的。”
有过前两回的经验，她对说服清水夫人不敢再抱有期待。
“她同不同意都不要紧，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感情，我只是很担心她再去打扰你，让你不开心。”斯祁停顿片刻，长睫低垂，“虽然你没有提起过，但之前好几次都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生气的吧。”
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雪地靴上，压抑胸口翻涌的情感，冷静道:“斯祁，一直这样下去我们都会很累的。”
斯祁沉默半晌，俯身摸了摸她的鞋面，果然潮得厉害，于是半蹲下把她脚上的靴子取下来，回答:“我没有累，让你产生这种想法是我没有做好，晚上给你答复。”
对上男人专注的目光，周窈音红着耳尖偏过头，擡腿朝他胸膛上不轻不重蹬了一脚:“走开，不许碰我。”
斯祁顺势扣住她的脚踝，轻轻一笑:“晚上我接你回家。”
……
考虑到通勤，斯祁特意把酒店订在公司附近，送她过去大概花了十五分钟，他没有调转回酒店，而是直接去市医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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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病房的时候高杉穗理正在喂床上的病人喝汤，余光看见门外的男人，踌躇片刻后将碗放下，打过招呼后主动出去。
斯祁接过勺子，鲫鱼汤，看样子是医院准备的病人餐。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床上的妇人眉眼和他有七成像，眼窝深，眼型漂亮。
“我帮您买了回去的机票，母亲回京都好好养身体吧。”斯祁顺其自然接过话茬。
清水祁子一口气涌上来，脸色瞬间涨得紫红，斯祁连忙将她扶起来，扯过来一个枕头靠着。
一个巴掌甩过来，他没有躲闪，左脸瞬间红了一片。
“一开始你要来中国我就没有同意，你们为什么不能多听我的想法……”妇人眼眶湿润，越说越激动，渐渐喘不气。
斯祁全程没怎么开口，递水，顺气，喂汤，等自己母亲情绪稳定下来后才出言宽慰:“您想的太悲观了，我在东京读大学、工作的时候也没有时间经常回去，当时您从来没有这些消极的想法。”
“你可以和那个女孩住在东京，我会经常去探望你们。”清水祁子眸光一点点亮起来。
“她不太习惯那边的生活，您当初没有因为父亲留在中国，她现在也是一样的。”
清水祁子默了默，一时接不上话，转过身不再搭理。
斯祁在旁边陪着，等她睡着后轻声出门，阔步走向走廊尽头，拨通电话。
“父亲。”
斯行约了下午的高尔夫，正准备出门，接通电话后停在玄关处，问:“怎么了？”
男人站在玻璃窗前，指腹轻轻揉了揉太阳xue:“麻烦您回国一趟把母亲接回去，她去找过我的女友，给她带去了很多麻烦。”
斯行以为妻子只是单纯回国探望，出发前他特意找她聊过一次，当初结婚不久后因为老人身体不好，他带着斯祁在国内待了好几年，之后才去日本定居的，许是这个原因，她一直耿耿于怀，对他们回国抱有极其强烈的抵触情绪。
“你和那个女孩子是什么想法？”斯行看他态度认真，也不像是图新鲜，便多问了一句，“未来结婚总得考虑好在哪里定居。”
“她现在在Re工作。”
“Re的总部不是在东京？你们以后不能留在东京工作吗？”
这也是斯祁最开始的想法，但昨晚被周窈音否决了:“她很看重现在的事业，我不想逼迫她。”
“嗯，我明白了。”斯行走出别墅去车库挑车，一边问，“你母亲身体还好吗？”
“昨晚动的手术，现在情况稳定了。”斯祁语调放缓了些，“我刚才和她谈过，但她不太开心。”
“她就是这样喜欢东想西想，在中国定居又不代表一辈子都不回来了。”斯行从管家那里取来日程本，边翻阅边说，“等你们结婚有了孩子或许就能懂她的想法了，我下周一有空，你看能不能安排双方父母见个面。”
“她还没答应做我女朋友。”
“……”斯行“啪嗒”一声将日程本盖上，脸上有点挂不住，“你如果不会谈恋爱可以问问枫太和悠真他们。
斯祁转身，背靠着墙面，面不改色辩解:“我们很恩爱。”
＊
陪护到傍晚六点左右，斯祁和床上始终背对他的人道别，开车前往公司。
天边褪去余烬，一点点过渡成浓稠的墨色。斯祁解锁手机，两个小时前发出去的消息还是没有回复。
他发动轿车，沉默地往兰庭赶。
房门敲响第一下，没有人出来，第二下第三下仍旧是这样。
男人勾唇，摆出得体的笑容，凑到猫眼前面:“周窈音，你在里面吧，开开门。”
没有人，还是没有人……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的寒风。
斯祁拨通她的电话，上前半步，贴着房门侧耳倾听。
没有声音，为什么还是没有声音！
他发疯似的拍打1106房门，大声朝里唤道:“接电话，至少让我听到你的声音，周窈音！”
死一般的沉寂中，男人的声音逐渐失控，尖锐，像被活生生剥去了一缕魂:“你已经讨厌我了吗？拜托开开门，我等了你很久……”
“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出来见见我！！”
他实在喊得太大声，连住在最边上的宋阿姨都听见了，悄悄打开一条缝，认出是1105的那个小伙子，几番犹豫后才敢开口：“哎哟……小周下午提着行李箱急匆匆走了。”
说完，一道恶狠狠的目光扫过来，她打个了寒噤，吓得急忙把门反锁上。
斯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知道过去多久胸膛才慢慢平复下去。
提着行李箱……她走了吗？去了哪里？为什么突然走了？还在生他的气吗？
无数的疑问接踵而来，他点开手机一遍遍拨打她的电话，给她发消息，直到手机弹出电量不足的提醒。
晚上9点多了，男人面露迷茫，再次转过去看了眼房门号。
失神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一串再熟悉不过的电话号码，他手忙脚乱接起来。
“干什么，给我打这么多电话……”
“你在哪里？”
“我去西北了，我弟弟值班，扫雪的时候从二楼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