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至此之后,这场关系到墨门未来三十年的会议也算是就此结束,各项任务也已敲定,墨珏和墨岚带着薪火圆盘与那个简陋却意义重大的“灵魂立场发生器”,匆匆赶往墨家堡最核心的秘库进行安置与研究。而游川和墨明,则肩负起了揪出内奸的重任,并肩离开了“天工阁”。
一路上,墨明还在兴奋地回味着刚才会议上的种种,尤其是游川那番关于顺藤摸瓜揪出内奸的论述,让他觉得这事儿似乎也没那么绝望了。
“游哥,” 墨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明天咱们怎么开始?从哪儿下手查那个张家?”
游川双手插在兜里,步伐从容,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明天早上八点,你来我住的‘墨宛一号’找我。到时候,我让你亲眼看看,为什么抓间谍对别人来说是大海捞针,但对我来说……”
他顿了顿,侧过头,对墨明眨了眨眼:“可能跟吃饭喝水差不多简单。”
墨明眼睛一亮:“真的?那咱们为什么不今天就动手?趁热打铁啊!”
“别急。” 游川摇了摇头,“如果情况属实,这些内奸现在肯定都猫着呢,警惕性最高。我们贸然行动,容易打草惊蛇。让他们先‘安心’一晚。总之,明天早八点,你准时到,然后带我去那个张家人经常出没或者可能活动的地方转转。接下来,你看我表演就行。”
“好嘞!包在我身上!” 墨明拍着胸脯保证,脸上满是期待。
于是,第二天清晨,游川早早醒来。在享用完毕墨家堡提供的豪华营养早餐品后,便在脑海中将今天的行动计划仔细梳理了一遍。随后,他来到“墨宛一号”的门口,静静等待着墨明的到来。
七点五十五分,一阵低沉的磁悬浮引擎嗡鸣声由远及近。一辆线条流畅、漆面锃亮的黑色磁悬浮座驾,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停在游川面前。
车门向上旋开。
然后,游川看到了从车里走下来的墨明。
下一秒,游川的表情凝固了,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半石化在原地。
只见墨明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面料考究的纯黑色西装,脚踩一双锃亮的高邦黑皮鞋,脖子上甚至还挂着一条若有若无的银灰色领带。最夸张的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副镜片反光、造型酷炫的墨镜戴在脸上,而且不知道用了什么强力定型产品,把他那一头原本有些凌乱的头发,硬生生梳成了一个油光水滑、一丝不苟的……大背头!
这造型,这气场……知道的这是墨家二少爷要去执行秘密任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顶级财团的年轻总裁,或者电影里走出来的王牌特工,正准备去参加什么高端峰会或者执行某项“拯救世界”的机密行动。
墨明下车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表情凝固的游川。他大步走上前,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还特意摆了个自以为很酷的姿势:“兄弟,你看!我这套行头酷吧!我跟你讲,我好不容易才从自己衣柜深处翻出来的珍藏版!为了今天的行动,我特地准备的!你看,像不像007里的詹姆斯邦德啊?哈哈哈哈!”
他笑得颇为自得,显然对自己这套“战袍”非常满意。
游川:“……”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放下手,脸上写满了“我该从何吐槽起”的无奈与茫然,眼神在墨明那身行头上来回扫视,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墨明见状,好奇地问道:“咦?哥们,我这套行头……不妥吗?我觉得挺帅的啊!”
闻言,游川终于忍不住,一脸无奈地扶额:“墨明老弟啊……你这是想要闹哪样啊?谁家干咱们今天这活儿的人,会穿成这样?”
“咦?”墨明一脸不解,“不是……我看那些谍战大片里,那些牛逼哄哄的间谍、特工,不都是这套行头吗?西装革履,墨镜一戴,又帅又神秘,往那一站就气场两米八!”
游川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揉了揉太阳穴,用一种近乎“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我的好弟弟啊……那是电影!是为了视觉效果、为了卖座、为了塑造角色形象,故意拍成那样的!我这么跟你讲,现实里,无论是所谓的间谍、特工,还是反间谍人员,在执行任务时,尤其是需要隐蔽行动、近距离侦查或潜伏时,首要遵循的准则就是——必须足够低调!低调!再低调!”
而说到这,他语气加重,开始认真解释道:“因为你的核心目的是获取情报或监控目标,而不是去走秀!你必须让自己融入环境,成为背景板的一部分,让目标根本注意不到你的存在,或者即便看到了,也转眼就忘!这样,你才能观察到最真实的情况,才能在关键时刻采取行动而不被察觉!但现在你看看你自己!”
他指着墨明这一身闪闪发光、气场外露的行头:“别的不说,就你这身打扮,往人群里一杵,估计立刻就会变成所有人的焦点!不用什么特殊设备,一眼就能知道你这么个‘显眼包’在那儿!”
他顿了顿,抛出致命一问:“那我问你,等会儿咱们如果真的发现了张家的人,或者发现他正在跟人接头、传递情报……你是打算直接冲上去,用你这身‘詹姆斯·邦德’的气场把他吓住然后抓捕?还是打算隔着老远,用你这身隔着五百米都能闪瞎人眼的行头去‘远距离监视’?嗯?但无论哪一种,对方只要不是瞎子,都能一眼察觉到你的异常!他完全可以立刻停止行动,销毁证据,或者干脆溜之大吉!我们什么都抓不到,还彻底暴露了自己!明白了吗?”
显然,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如同冰水般浇在墨明头上。他脸上的得意和兴奋瞬间僵住,然后慢慢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混合着“被坑了”的郁闷表情。
“我……我靠……” 墨明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以为电影里这么演,现实里也差不多……他奶奶的,那些导演也太坑爹了吧!这不是误导观众嘛!”
这倒也怪不得他。作为从小成长在墨家这种顶级匠人世家的少爷,墨明的大部分时间都浸淫在无数的工艺图纸、结构数据、灵枢回路和各种五花八门的尖端技术里。即便闲暇时刻,他的兴趣也多在于捣鼓新奇的智械或研究古代机关,对现实世界中的情报工作、间谍行为的具体细节,认知确实存在缺失。这种“电影即现实”的误解,在这种环境下倒也容易发生。
不过,在明白了现实与电影的差距后,墨明挠了挠他那刚刚用发胶定型、此刻略显僵硬的大背头,一脸为难:“哎,罢了。游哥,那么你先等我一下,我立刻回去,给自己换套普通点的行头。你等我几分钟就行。”
说罢,他刚想转身就要钻回车里,但是,此刻游川却一只手却拦住了他。
“你先等等。”
这一刻,游川的脑海里飞速思考了一下。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拍了拍墨明的肩膀:“不用换了。计划稍微改变一下就行,而且变更一下执行流程,照样能完美完成任务。”
墨明闻言,一脸困惑:“咦?游哥,你刚刚不是说真正的间谍和情报工作者都不是我这身打扮吗?那我要是不回去把这身‘詹姆斯邦德行头’换了,接下来不是会惹麻烦吗?”
“呵呵,”游川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话是那么说的没错。但是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计划是可以变通的嘛。”
然后,他一副贱兮兮的样子看着墨明,问道:“我问你,《潜伏》看过吗?”
墨明点头:“对!小时候看过一点。当时还是和我老姐一起看的!老刺激了!”
“那你猜猜,”游川饶有兴致地问,“为什么电视剧里的那位余站长,明明一路上有那么多破绽和不合常理的地方,为什么最后还是能潜伏到最后,完成任务?”
墨明挠了挠头:“不知道啊……为啥?是因为他特别聪明?”
对此,游川摇了摇头,笑道:“聪明固然是一部分,但还有一个在我看来很靠谱的道理——那就是他身边那个‘老婆’!翠平同志!”
他解释道:“你要知道,对于一个间谍来说,如果你露出了一个小小的、不该有的破绽,那么往往就是致命的,很容易被敌人盯上。但是,假如你全身上下都是破绽,或者说,你表现得完全不像一个间谍,甚至像个……‘土包子’、‘愣头青’,那反而,你可能就是极其安全的!”
“这涉及到一种‘灯下黑’的道理。”游川比划着,“在聚光灯最耀眼、众人目光聚焦的地方背后,往往才是最黑暗、最安全、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落。你想想,按照正常情况,如果一个间谍暴露了一个可疑问题,接下来他势必会被无数双眼睛监控,轻则无法完成任务,重则直接暴露身份。但是你看《潜伏》里,余站长那个老婆翠平,简直就跟个完全不懂情报工作的‘土包子’一样,莽撞、直率、甚至有点蠢萌,完全没有一点点间谍该有的‘专业意识’和‘隐蔽素养’。结果呢?反而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精对手们放松了警惕!”
他总结道:“因为谁也不会把一个蠢到极点、或者显眼到极点、完全不符合‘间谍画像’的人,想成是某个组织派来刺探自己身家性命机密的存在!对吧?”
墨明听着游川的解释,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游哥你是说,我这身夸张的‘詹姆斯邦德’打扮,虽然不符合真正间谍的低调原则,但反而因为太夸张、太显眼、太‘像电影’,所以……可能让真正的间谍和内奸忽略我,甚至觉得我是个‘装逼的傻小子’,不值得警惕?”
“没错!”游川点头,“我们可以稍微调整一下计划。你今天,就保持这身打扮。咱们的分工也变一下——你负责‘高调吸引注意’,甚至可以稍微‘表演’一下,比如假装是个爱装酷的纨绔子弟,或者对某些东西表现出不合时宜的好奇。而我,则会隐藏在暗处,利用我的能力进行真正的侦查和锁定。咱们双线并行,明暗结合。你负责扰乱视线、制造‘安全错觉’,我负责抓真正的老鼠!”
墨明听完,顿时兴奋起来:“明白了!游哥,你这脑子转得真快!那咱们现在出发?”
“出发!”游川笑道,率先坐进了墨明的磁悬浮座驾,“带我去张家经常活动的区域。今天,咱们就给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耗子,演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