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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奶奶!”
一到大哥李云石家,还没进院子,李云山就朝屋里喊了,豆豆也跟着喊奶奶。
上辈子,他游手好闲,没少让娘为他操心。
可他那时候没开窍,也不争气,体会不到娘的良苦用心。
等到他后来浪子回头,发誓要闯出一番事业,娘已经不在了,他回想起来,才发现自己从未在娘膝前尽孝。
可现在寒冬腊月,是猫冬的时候,没啥事做,他就三天两头的带着豆豆往大哥家跑,说是豆豆想奶奶,实际上何尝不是他这个当儿子的想在娘身边多待一会儿,多陪伴一会儿,弥补上辈子未能在娘膝前尽孝的遗憾。
“哎,奶奶的乖孙女来啦,快到奶奶这儿来,奶奶给你吃大白兔奶糖。”
黄志芳的声音从堂屋里传了出来。
“奶奶。”
豆豆从李云山怀抱里下来就跑了进去。
很快,堂屋里就响起了豆豆银铃般的笑声和黄志芳和蔼慈祥的笑声。
“娘,我给您买了块五花肉。”李云山提着五花肉走进堂屋。
“哎呀,三叔,来串门就来串门,买什么肉来呀,家里都有呢。”
一听到“五花肉”这三个字,王小莲就从屋里钻了出来,热情的从李云山手里接过五花肉。
看着这个大嫂这么市侩,李云山也不是很在意,只要她不虐待娘,能和大哥好好过日子就行。
当然,以他对大哥的了解,要是大嫂敢对娘不好,绝对有她好果子吃。
“大嫂,做红烧肉给娘吃,记得炖烂点,不粘牙。”
李云山叮嘱了一句。
“行,我都知道的。”王小莲应了一句。
这块五花肉一上手,她就知道大概有三斤左右,这做出来的五花肉,都够家里吃好几顿了。
正好家里那两个半大小子也馋了,这五花肉倒也来得正好。
堂屋里,黄志芳正逗着豆豆玩儿,李云石就从外面回来了。
看到李云山,李云石也意外:“老三,这么早啊。”
“大哥,村口有人卖猪肉,我买了块五花肉,让大嫂做红烧肉,给娘解解馋。”李云山笑了笑。
看到李云石进屋拿了把凿冰锥子和抄网出来,李云山好奇地问:“大哥,你这是要去凿冰?”
“这两天不是休息么,在家无聊,和周五叔、张三哥约好,去河边凿几个冰窟窿试试,看能不能捞到鱼。”李云石笑着说。
“凿冰窟窿捞鱼?我也去。”
李云山立马就来了精神,转头对黄志芳说道:“娘,我和大哥去凿冰窟窿捞鱼,豆豆就拜托您帮忙照看一下。”
“去吧,豆豆交给我看着,不会出啥事的。”
黄志芳笑了笑,朝他摆摆手。
李云石拿上凿冰锥子和抄网,就和李云山出发了。
他们要去的地方叫小青河,起源于几十里外的一个小镇上,沿途汇集了诸多溪流河岔的水流,就汇聚成了二十几米宽河面的小青河。
小青河流经向阳公社,从瓜皮沟村等几个村子经过,是沿途村庄的重要水源地,每年开春的时候,地里耕种,浇灌,有很大一部分水源都来自这里。
如果是春夏季节,沿河两岸草木丛生,可如今寒冬腊月,沿河两岸光秃秃的,尽显萧瑟景象。
李云山和李云石来到河边的时候,周五叔和张三哥早就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但李云石没来,他们也就在河边一直等着。
看到李云石,周五叔和张三哥眼里都充满了羡慕。
原本,李云石和他们一样,都是村里的猎户,平时耕种,有时间就进山打猎,挣钱贴补家用。
可现在,李云石却捧上铁饭碗,成了红星林场的职工。
可谁叫人家有个好弟弟呢,这是他们羡慕不来的。
不过,即使李云石成了碰着铁饭碗的林场职工,也还是像以前那样待人。
“周五叔,张三哥,我也来瞧瞧热闹。”
李云山笑着打了声招呼。
“来得正好,人多力量大,待会儿凿冰窟窿的时候你可得帮忙搭把手。”
张三哥笑着说。
李云山给周五叔和张三哥散了一支烟,然后划了火柴给他们点上,才自己点了一支。
他烟瘾不大,平时不怎么抽烟,只是现在看到周五叔和张三哥在,出于人际交往的考量,才散了烟,自己也陪着抽一根。
“这大前门香烟抽起来,就是比咱们的报纸卷烟丝来得舒坦啊。”
周五叔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有些回味地说。
抽完烟,一行四人便开始下河。
此时天寒地冻的,河面早就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即使他们这么大个儿的人踩上去都四平八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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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往脚上都绑了一块布,以此来增加鞋底的摩擦力,然后就踩到了结冰的河面上。
“哎哟。”
可没走几步,张三哥就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蹲。
李云山连忙把他拉起来。
周五叔根据自己的经验,找了个地方:“我看这儿附近应该有鱼,在这里凿个冰窟窿,准能有收获。”
李云石拿起凿冰锥子就开始凿。
这凿冰窟窿也不是个多大的技术活,有力气就能干。
李云石拿起凿冰锥子就往结冰的河面上凿,周五叔在一旁拿着铲子,将凿出来的碎冰铲到一边去。
凿了有二十分钟左右,李云石凿累了,又换张三哥来继续凿。
张三哥凿了有五分钟,就把结冰的河面凿开了一个小孔,河水顺着小孔就涌了上来。
李云山拿着抄网,把浮在水面的碎冰块给捞了上来。
但凿出来的缺口还不够大,于是张三哥就继续凿。
凿出来的碎冰,都被李云山用抄网捞起来,丢到了一边。
就这样,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后,一个直径半米,深五十厘米左右的冰窟窿就凿好了。
而张三哥都累得头顶冒出了热气。
看着那个冰窟窿,李云山心里只觉得这八十年代初的生产力还真是落后。
若是三四十年后,凿一个冰窟窿哪里需要这么复杂费力,直接买个凿冰机,安装好旋转钻头,再插上电插头,拿起凿冰机就是一阵突突。
钻得快的,一小时能凿出十几二十个冰窟窿。
不过,虽然成功凿出了一眼冰窟窿,但大家都没有急着下抄网。
这大冬天的,整条小青河都结了冰,河里的鱼都缺氧,如今这里有一眼冰窟窿,水里的鱼儿会自己找上门来的,但这需要一点时间。
在等待鱼儿找过来的间隙,李云山又给他大哥和周五叔、张三哥散了一圈烟。
点燃烟,大哥都狠狠地抽了一口,当烟味儿一刺激,大家都觉得疲惫减轻了一些。
休息了一会儿后,李云山就拿起抄网,轻手轻脚的朝冰窟窿靠过去,看有没有鱼儿已经在冰窟窿里浮头呼吸新鲜空气了。
而他这一看,果然看到冰窟窿里有鱼儿浮头。
见状,李云山双手握紧咯抄网,猛地一探入水中,然后在水里猛地搅了一圈,才把抄网往上一拉。
这一拉,他就感觉这一网下去有点重,甚至还能感觉到鱼儿在抄网里挣扎的劲儿顺着抄网和网竿,传递到了他手心。
他猛地一使劲儿,抄网就被他给抬了上来。
而在抄网被他抬上来的刹那,一条好几斤重的大鲤鱼从抄网里跳了出来,“吧唧”一声掉到了冰面上,在冰面上蹦来蹦去。
眼看这条大鲤鱼就要蹦回冰窟窿里去了,李云山一脚把它踢到了一边去。
张三哥见状,连忙拿着一根木棍,照着这条大鲤鱼的头就是当头一棒。
这一棒下去,大鲤鱼终于安静了。
李云山把抄网里剩下的鱼都倒出来,有三四条鲫鱼、小鲤鱼,还有一些柳根鱼和一条鲶鱼。
“这一网下去,收获可不小啊。”
张三哥忍不住咧开了嘴笑。
这也算是开门红了。
“我们再去多凿两个冰窟窿,就可以轮流来抄鱼。”
看到第一网就抄上来那么多鱼,周五叔也是干劲十足。
周五叔他们离开后,李云山摩拳擦掌,拿着抄网在冰面上蹲守,看到冰窟窿里有鱼儿浮头,他就一抄网下去,把冰窟窿里浮头的鱼儿捞上来。
不到半个小时,冰面上就多了十几条鲫鱼,三四条鲤鱼,两条鲶鱼,还有一条七八斤重的白鲢。
此外还有很多一两个手指粗的小杂鱼。
李云山上辈子就喜欢吃鱼,看到捞了这么多鱼,他都已经想好这些鱼该怎么吃了。
鲤鱼就红烧,鲫鱼就炖汤,鲶鱼就清蒸,那条大白鲢就放大锅里炖了。
那些小杂鱼拿猪油煎到两面金黄,多撒点盐,拿来下酒正好。
“老三,快过来这边。”
这时,不远处,李云石喊道。
“好,等一下。”
李云山赶紧把冰面上的鱼都捡到一个麻袋里,然后又去李云山他们新凿开的冰窟窿里抄鱼。
“哟,抄了这么多鱼啊。”
张三哥打开装鱼的麻袋,一看到麻袋里那么多鱼,乐得他直咧嘴。
“可不,大鲤鱼,鲶鱼,白鲢,鲫鱼,还有柳根鱼,都不少,我都想好要怎么吃了。”
李云山笑了笑,拿起抄网,又在新开凿的冰窟窿里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