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陈毓蓉任职的市7院相比，市5院的相对规模要大出许多，可能限于资金、自身综合能力的上限，多年以来，各分院各部门相互磨合得不是很理想，彼此之间在技术层面的协调度始终差强人意，从而一直没能发挥出市级3甲的综合实力。

    

    “现任院长雄心还是有的，不过……他个人对该院进一步发展的理解跟实情还是有些差距，至少，从他身上看不到多少‘钉子’精神！这不就想着跟你合作一把试试看！”护林员老梁头笑着说道。

    

    “‘钉子’精神？！您老指的是？”心下有些失望，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边沐诧异地问了问。

    

    “现在的医院跟前些年不大一样了，甭管原先处在何种发展阶段，跟国内其它更牛的医院比，跟国际大医院比，都得面临时时处处升级换代的时代命题！如此一来，处在院长那个位子上，甭管医术多高、管理方面多有经验、自身认知多有创意，都得面对一个很尴尬的问题：他们自身的个人事业小目标跟医院整体发展之间要是存在冲突，先顾哪一头？”护林员老梁笑着解释了几句。

    

    “您老的意思是……5院的现任院长不大愿意为了该院长远大计牺牲自身的理想追求？”略微迟疑了一下，边沐随口猜测道。

    

    笑了笑，继续吃菜，老梁头没说话。

    

    “这么好的时代，谁还没点个人理想！要我说呀！人这一辈子，任你本事再大，最黄金的事业发展期顶多也就11到17年的样子，错过了一辈子可就弹指而过了，根本不给你回头重新格式化重装系统的机会，那可是市级3甲医院，规模还挺大，换谁没点个人想法？！可是……你跟他们不一样，11-17时间律不大适用你，我跟老梁私底下合计过好多回了，我们觉着吧……你心大、有胸襟，跟市5院的长远发展规划基本是合拍的，现任院长多少有些那个……真要签了合同，到时候，你是顾了他的个人理想，还是顾全医院发展大局？再说了，你在个人事业方面也有自己的追求，成天不合丁不合卯的，你吧……外柔内刚！指不定哪天就跟他们闹翻脸了，既然咱爷们心里早就理得清清楚楚的，那又何必在那儿浪费光阴呢？！2000多万人口的大城市，跟哪家医院合作不行啊！”可能多喝了两杯，老裴今儿话有点多。

    

    “掐头去尾取中间，也就14年的样子……人生不过百年，剩下的80多年扣除吃饭、睡觉、上学、犯心思……也就剩不下多少了，唉！十几年的样子，紧紧张张的又能干成个啥嘛！”有点自言自语的意味，边沐嘟囔了几句。

    

    “哈哈哈……瞧你说的！我跟老裴大半截子都入土的人了，一辈子一事无成还不活人了？！”老梁头当时就让边沐逗得乐出了声。

    

    哈哈哈……

    

    老裴也乐得信手拈着筷子敲打起碗边，底里当啷的还挺有韵律。

    

    边沐也乐了。

    

    “你跟他们不一样，老裴刚才说的那十几年限制不了你，不过……那咱也不能在院长他们那帮子手上蹉跎岁月，医养中心啥的，免谈！联合办医嘛……可以考虑租上一整层楼房充当咱们这边的住院部，接诊对象可能得交叉一下，一半一半吧！说是那么说，具体咋谈还得两边磨叽一段时间呢！总之，他们急，咱们不急！”老梁头笑着谈了谈他的意见。

    

    “行吧！我不主动找他们，等他们上门再谈的时候，我把二老的意思传达一下，听听他们啥反应！”边沐笑着回应道。

    

    “厚积薄发！现在的人，甭管本事多大，多数沉不住气，你可不能跟他们一样，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新药研究得咋样了？”老梁头笑着问了问。

    

    “关键技术细节实验一直不大稳定，时好时坏的，应该是关键性技术环节没弄完整，短着不少东西呢！咱搞的是特效级新药，无先例可循，只能不断试商，不断试错！说不定……折腾半天，最终还给流产了。”撇了撇嘴，边沐无奈地回复了几句。

    

    “呸……呸！瞎说啥了嘛！现在这科研条件还要咋好了嘛！甭着急，慢慢来！对了，老黄那边一点儿反应没有？”药农老裴一着急插了几句嘴。

    

    “黄伯喜老师？”

    

    “除了他还能有谁，这都啥时候了，真要有压箱底的东西也该拿出来了，就他那岁月，真要错过你这条大船，他还能有啥戏？”老裴突然来了这么几句。

    

    “倒是提醒几句，不过……黄老师明显高估咱这边的实力了，担心药粉纯度过高、药性过强再冲了脑脉，搞不好再把聋子治成哑巴。”

    

    “他提醒得还真是地方，其它方面呢？”老裴饶有兴致地追问道。

    

    “别的没再说啥了。”边沐如实回复道。

    

    “那……梁乡愔那哥俩呢？”老梁头笑着问道，眼神里透着几丝深不可测的老练。

    

    “啥反应也没有，正常出门诊，垂钓、品茶、下棋……活得越发悠哉了！”边沐笑着回应道。

    

    “那就是上心了，等着吧！有些东西还得他们主动找你才拿得到手，甭急！”老梁头笑着说道。

    

    “司徒鉴青号称半仙之体，药学方面修为之深完全不是外界可以想象的，沉住气，有些事确实得看机缘，缘分不到谁站出来也没戏，有句话我得提醒一下，要不是赶上这么好的时代，你跟他们师兄弟俩根本就碰不了头。”

    

    “知道了！”

    

    说说笑笑着，三人就着未来发展到底是先开医院还是先在新药上发点财反复论证了半天，由于底层逻辑体系差异悬殊，三个人三种路数，始终没能达成什么有价值的结论。

    

    ……

    

    俞会计一天天地康复如初，消息渐渐就传了出去，外界开始传闻边沐成天跟司徒鉴青的高徒混在一起，肯定得着一些梁老爷子的真传，这是打算重振旗鼓重开锣将老年间那些神奇的起死回生术发扬光大了！

    

    本地的、外地的，线下线上挂边沐的号一心企求重新站起来的患者一天天可就越来越多了。

    

    渐渐的，边沐就觉着有些不堪重负了，开始存心往外推介病人了，不为别的，眼下，医馆真正能治这种顽疾的就他老哥一个，人单势孤的，根本应付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