诵经声顿止,所有血肉千手佛都收掌后退一步,随即它们身上的手纷纷合十,不一会每个千手佛看起来都像是一朵朵长着极多花瓣的肉色巨花。
它们的诵经声再次响起,却立即被那三头六臂的怪人的哈哈大笑声和一头没了脸皮的血肉千手佛的惨叫声掩盖过去。
原来那三头六臂的怪人趁着血肉千手佛再次开始念经时,便已扑击而起,落在一个千手佛头上,如同一头蜥蜴一般趴着,六臂各抓住其脸皮的一角,只一拉、嗤的一声,登时把一张脸皮扯成了六片。
那血肉千手佛惨叫一声,身上那些手掌如同急风骤雨般往那三头六臂的怪人打去,不料那怪人身形一晃,已然消失不见踪影。
一阵密集的喀喇喀喇、噗嗤噗嗤声过后,那血肉千手佛一颗肥头已经给他自己打烂了,连骨头都碎得一片一片,随着血泥肉块滚落头颈胸腹。
那无头的血肉千手佛随即倒地而亡,但剩下八个已经围成一圈,所有手掌合十,咏诵经文,霎时间它们身上开始显出金光,慢慢越升越高,随即开始并拢,隐隐间呈罩子形。
那三头六臂的怪人落地,面色微变,而许和誉和吴云成也是大骇。许和誉更是惊觉,笑天和大虎的身形在金光照耀下,倒在地上,身子扭曲,看起来痛苦不堪,随即突然消失,化作一团黑气,遁入许和誉影子里。
这些妖邪竟会使用修行者的法术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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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头六臂的怪人面色一狞,拔地而起,大喝道:“你奶奶的臭佛,也敢拦老子去———”一个“路”字还未说出口,已经抢到其中一个血肉千手佛跟前,不料金光大作,砰的一声,那怪人啊的一声,已被直直弹飞到许和誉身旁,身子半空中一扭,已然双脚落地,一个踉跄,方才站定。
但此时头顶的金光罩已经开始压下。
那三头六臂的怪人冷声道:“不把此阵破了,我们会死。”吴云成脸色大变,看着许和誉叫道:“那你说该怎么办?”见金光越来越近,距离头顶不过一米距离,而许和誉一言不发,叫得更大声了:“我不想死!我还要升星级!我还有爸爸妈妈在家等我!”
忽然许和誉身形一晃,窜到一个血肉千手佛身旁,手在地上一拍,只见金光罩外黑气丛生,那巨蚊子怪和一头披甲大熊拔地而起,蚊子怪弹至佛头,大熊伏地往它双脚咬落。
跟着哧哧两声,金光罩顿时消散,又一座血肉千手佛倒在地上,头脚均给咬落。
那三头六臂的怪人哈哈大笑起来:“妙极!妙极!无愧为能够参透《大千乘经》之人!”说着向另一个血肉千手佛扑去,六手化爪,一阵扒拉,便在它肚子上开了一个大洞,钻了进去。
那血肉千手佛大声嘶吼,每只手掌往身体狠命抓去,一阵乱抓以后,已经将肢体血肉尽数扯下来,堆在地上,只剩下一具骨架,而那三头六臂的怪人坐在那血肉千手佛胸腔中,仰天大笑。
此时所有千手佛都不再去管其他人,彭彭彭地冲向那三头六臂的怪人,其中一个速度极快,率先抢到,手掌化爪,急如星火般抓去,那怪人正要去跳出来,不料又一个千手佛手掌纷纷举起围拢,形成一个大罩子,那怪人避之不及,撞在那手掌罩子上,登时被先前那千手佛抓住,不得动弹。
只听剩下的千手佛开始咏诵经文,手掌纷纷合十,变得如同血色巨花一般,身子也渐渐泛起佛性金光。
蓦地里哧哧哧哧数声,那抓着三头六臂怪人的千手佛一声惨叫,手臂已尽数被一把方天戟斩落。那怪人落地,随即拔地而起,一口咬在那千手佛脸上。
同时那巨蚊子怪、批甲大熊和恢复了的笑天和大虎纷纷扑上,霎时间骨头断裂声、血肉撕裂声充满树林。
但很快,林中便恢复了万籁俱寂,地上堆满冒着热气的血污肉山。
许和誉长舒一口气,忽觉身子疲累不堪,坐倒在地。看向周围时,却见三头六臂的怪人已然消失不见,而吴云成仿佛被吓傻了,呆若木鸡地缩在一团。
许和誉一怔,道:“你怎么了?那些怪物都没了,我们快走吧,再不早走,恐怕又有妖邪要过来。”
吴云成突然大叫起来,声音带着哭腔。许和誉大吃一惊,踏前一步,却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他身上有些沉重,仿佛湿透了般,一低头,只见自己浑身鲜血,一抹脸,只见满手的腥臭鲜血。
随后他感觉到了脸颊下颚的酸痛,那是咀嚼啃咬过久过猛的感觉。
他的心霎时凉了半截,吴云成如此恐惧的缘由在他心中明朗起来。
敢情那个三头六臂的怪人根本不存在,方才屠杀了血肉千手佛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他自己!
许和誉呆立半晌,忽听得四周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一咬牙,走过去将兀自抗拒的吴云成拉起,道:“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当务之急是活着离开这里。刚刚你说,你还不想死,有父母,你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么?”
吴云成仍是战战兢兢地说不出话来,但还是点了点头。
许和誉松了口气,道:“我们走。”扶着吴云成继续前进。
此时已至深夜,林中十分昏暗,幽绿雾气开始升起,连夜明符效果也没那般显著了。左顾右盼,树木上仍没有任何标识,二人只能凭感觉走。
又不知走了多少时候,忽听得前方传来阵阵喝骂声。许和誉一惊,随即一喜:“有人!我们快过去!”领着吴云成奔去。
不料走到声音近处,只见眼前一棵大树后有个小空地,上面站着几个人,围着一个被绑在大树上的人。那人浑身是伤口,不住冒血,已经给折磨得不成人样,但许和誉依稀认得出,那正是张兵。
而一旁还有个一只手打着石膏,另一只手拿着已经沾满血的匕首的人,笑得扭曲狰狞,却是李丰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