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云成差点叫出声来,踏前一步,但一看见李丰羽,身子一震,脚步顿止。
许和誉同时却也伸手拦住他,在他耳边低声道:“别暴露自己!”
许和誉隐隐约约已经能猜到之前发生了什么。当时自己把张兵留着保护昏过去的李丰羽,就是为了不让李丰羽被妖邪杀死,但他却忽略了,这里不只有张兵、吴云成和李丰羽是受了萧青书的托,来找他麻烦。
所以李丰羽醒来以后,一定想方设法联络到其他人,告知他们张兵和吴云成已然叛变。张兵此时被抓住,被绑在树上折磨成这幅鬼模样,便是后果。
许和誉瞥眼间看见吴云成浑身颤抖,双目圆睁,心知他是为自己好朋友而悲愤。他自己见到张兵的惨状,也自是大有恻隐之心、不忿之情,当下向吴云成低声说道:“你待在这里别动,我去救他,也教训教训这些人。”
他说罢再次看向围着张兵的那些人,数了一数,共有六人,当即猫着腰,缓缓往李丰羽走去。
李丰羽此时脸上尤带癫狂笑容,舔了舔手中匕首,随即拿匕首在已经半昏半醒的张兵脸颊上轻轻拍了拍,道:
“你背叛萧公子,怎么就没想过后果呢?你不想这样,我也不想这样,我们大家都不想事情变成这鬼模样,你这样让我们这些人也很难做啊。”
不料此言一出,已经半昏不醒的张兵不知怎的竟强打起了精神,使出浑身解数,道:“你难做?我瞧你我瞧你够开心的。”
李丰羽哈哈一笑,道:“那是自然,折磨叛徒,多是件美事。”说着匕首往张兵腰间移过去,刀尖轻轻抵在皮肤上。
李丰羽舔了舔嘴唇,道:“以前凌迟是一块肉一块肉割下来,我要不要试一试呢?”说着匕首正要刺进去,忽觉一只手搭在了肩上。
李丰羽心中一惊,匕首一回,往后刺去,身后那人一矮身,从他左胁边掠过,只一窜,窜入人群,到了张兵身前,手中剑挥,哧哧哧哧数声,将绑着张兵的绳子尽数挑断。
李丰羽等人均是大吃一惊,定睛一看,只见来者是个俊朗男生,浑身是血,一手举枪,一手扶着身子软趴趴的张兵,正是许和誉。
李丰羽微一愣神,随即认出他来:“是你!?”
许和誉不理,转头看向张兵,伸手探他鼻息,只觉十分微弱,低声道:“还撑得住么?”张兵昏昏沉沉中听闻此言,极力抬头,嗯了一声,忽然浑身一松,就此晕了过去。
这时只听李丰羽道:“嘿嘿,想不到你竟然主动来送死。”
许和誉将张兵放在树下,侧头看向李丰羽,冷声道:“谁死还不一定。”
此言一出,李丰羽等八人均是脸色微变,已经有几个人沉不住气,喝骂嘲讽起来:“瞧他那狂妄口气!当真是不怕死!”但也有人看着许和誉浑身血迹,心中有了一些怯意。
李丰羽冷笑道:“你敢动我们任何一人,萧公子定然不会放过你。”
许和誉道:“不动你们,他也没打算放过我。”
李丰羽面色一寒:“所以你当真打算与我们为敌?你孤身一人,打不过我们。”
许和誉道:“若打不过你们,我也不会出来。”李丰羽道:“所以你觉得你一个人就能打得过我们?”许和誉轻笑一声:“你忘了?我可不是一个人。”
话音刚落,那八个人只觉周围骤然变冷,仿佛身体被丢入一个冰窖一般,忽听得身后“呼”的一声轻响,纷纷扭头,却惊恐地发现他们的影子开始闪动,黑气腾升,手持方天戟的笑天出现在眼前,一双冒着红光的双眼扫视着。
许和誉此时脸上开始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举起灵铳和剑,指着李丰羽,道:“现在,你自忖能打得过我么?”说着慢慢扫视那八人,道:“现在,你们自忖能打得过我们么?”
那八人面面相觑,想到那影子手中约有三四米长的方天戟,都是心生怯意。
除了李丰羽,他冷笑一声,道:“我还就不信邪了!”身形一晃,便要施展轻功。
随即“呼”的一声,李丰羽啊的一声,身子凌空而起,却是给笑天抓住了,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剩下七人尽皆骇然失色,他们都知道李丰羽修为高深,轻功更是了得,但那黑影竟在他动身前就把他抓住了。
笑天提着李丰羽,将他转过,一双作为眼睛的红光看着李丰羽,却并无其他动作。霎时间李丰羽感觉到莫大的恐慌,手足渐渐发凉,动弹不得,胸口透不过气来,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其他人也是惊惧不已,再也难以动弹。许和誉看着他们这副任自己宰割的模样,心中突然生出了莫大的兴奋,耳中也开始传来一阵阵窃窃私语之声:
“他们要杀你,何不杀回去?”
“他们要杀你,何不杀回去?”
万籁俱寂之中,许和誉忽然不由自主地轻声重复着那句话:“他们要杀我,何不杀回去?他们要杀我,何不杀回去?”嘴角慢慢上扬,狞笑渐渐显露,手轻轻放在灵铳板机上,已经开始发力。
突然只听得一阵嘘嘘声响,有人吓得裤裆已经给打湿了,随后又是扑通一声,已经有三四人跪倒在地,齐声哭叫道:“大哥饶命!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萧公子给的太多,我们一时鬼迷心窍,大哥饶命,我们以后再也不敢动你了!”
许和誉陡然间听闻此言,心中一凛,登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急忙住口收枪,那窃窃私语声随即隐去。
许和誉呆了片刻,越想越是后怕:“方才那声音究竟是什么,竟差点令我杀人!”
一时间林中陷入沉寂,隔了一会,只听许和誉轻声道:“谁有带凝血回春丹和石膏过来?”他说话间,笑天提起方天戟,底端在地上敲了敲,发出砰砰两声。
一人忙道:“我,我有,我有。”声音已抖得不行。许和誉道:“都拿出来。”伸出手,那人不敢违抗,从收纳戒里唤出两个袋子,丢到许和誉手中,仍不敢靠近半分。
许和誉拿出一颗丹药,捏着张兵下颚,助他吞下。过了一会,张兵忽然一阵咳嗽,就此醒来,虽仍虚弱不已。
许和誉道:“张兵,刚才动你的人有谁?”张兵低声道:“就就李丰羽一人”许和誉道:“另外七人都没动你?”张兵道:“是他们把我抓住的,但仅此而已”
许和誉道:“好。”站起身来,道:“你们七人都走罢,下次见面,我不会这么客气了。”那七人忙叫:“是是是!多谢大哥手下留情!”随即手忙脚乱地跑走,头也不回。
许和誉轻声道:“笑天,把张兵身上的伤都给李丰羽弄一遍,但不要让他死。”话音刚落,呼的一声,随即彭的一声,李丰羽已经被笑天重重扔在树上。
李丰羽撞在树上,啊的一声,身子滑落,但还未落地,笑天又已出手,方天戟呼呼舞动数下,还未看得清影子,便已收起。
随即哧哧哧哧数声,李丰羽惨叫几声,已是遍体鳞伤,鲜血淋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软趴趴掉在地上,再也难以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