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药?”张建军疑惑道。
陈靖见众人都是一头雾水,便开口解释到:
“张建国是3月27日凌晨死亡,而3月26日晚上刚好下了一场雷雨,那也是今年的第一场雨。”
说着陈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那正是刚刚马智阳给他的,他把纸条递给张建军,接着说:
“你因为患有风湿病,而那天刚好下雨让你感觉关节疼痛,于是就去楼下的药店买了瓶止疼药水。
这是楼下药店的收据,上面显示你在3月26日晚2:17的时候买的药水。
那个药水我其实早就让同事采样取证了,后来经过检验。
在张建国的速效救心丸的药瓶上发现残留有你的止疼药水的成分。
这就很奇怪了,你明明在送完晚饭后就离开了张建国的房间,而且之后就再也没进去过了。
那为什么你在晚上八点多买的药水会沾到他的药瓶上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在涂完药水之后,又通过密道进入他的房间。
拿走他放在床头柜的药瓶并且扔到了床底下,这才使手上的药水沾到了药瓶上。”
张建军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狡辩的余地了,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淡淡的问到:
“这么说你第一次进我的房间就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也谈不上怀疑,只是刚进来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陈靖答。
“哪里不对劲?”
陈靖指了指马智阳说:“刚刚小马要翻开吊顶也只是拿了一个凳子垫脚,因为这个小区本来层高就不高。
而且你还在房间装了吊顶,所以就算是换灯泡也只需要垫张凳子就够了。
而我在你的杂物间里却看到了一个梯子,这就很不合理。
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你为了方便爬那个洞口专门买回来的吧!”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也各自暗叹陈靖的洞察力。
“二叔!到底为什么啊?我爸爸真的是你害死的吗?”这时张海涛彻底爆发了,对着张建军咆哮到。
语气中带着痛苦和绝望,父亲和二叔是自己当今世上唯二的两个亲人,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这么自己最亲的人会杀害另一个最亲的人。
“对啊,为什么呢?我根本没有动机。”张建军依旧没有看张海涛,依旧是面对着陈靖。
陈靖丝毫不避张建军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这个,恐怕就要从十五年前说起了吧?”
张建军瞪大了双眼,惊讶的说:“你,连这个都知道?”
“本来不确定,现在看你的表现,我想我猜的应该没错。”陈靖自信满满继续说到。
“关于动机方面,我最先考虑到的是那个工人,他的死也不可能是意外,因为法医已经确认楼上那个光头汉子的击打根本不足以造成他的死亡。”
说到这陈靖又想起了跑去楼上的牛斌,还抓什么光头啊,法医的话这货是一点都没听进去是吧?
陈靖擦了一把汗接着说:“而且根据法医给的尸检报告显示,死者后脑还有被击打过的痕迹。
但是从监控上看,光头汉子只是在正面击打,根本没有碰到后脑。
说明死者进屋以后,有人又在背后猛击了他的后脑部位,这才是他真正的致命伤。
当我确定他也是死于谋杀以后,我就在想。
他跟这个小区,跟你们没有任何联系,那为什么要杀他呢?
我能想到的原因就是,他发现了,或者即将发现什么秘密,而正是这个秘密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
马智阳立马问道:“到底是什么秘密?”
“是墙!”说话的是吴峥。
“44房间的那堵墙本来就砌的很蹊跷,就跟这边的吊顶一样,再加上他本来就是被请来拆墙的。
排除了其他的因素以后,那他来的目的就成为了他死亡的原因。”
吴峥不愧是刑警队长,根据陈靖的分析马上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陈靖点头说:“就是那堵墙,如果任由他拆下去,那墙里藏的秘密就会被曝光。”
“墙里藏的。”吴峥皱眉道,“该不会是个,人吧?”
“砌墙藏尸!”马智阳惊呼到。
此话一出,饶是众人皆是刑警出生,也都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张建国兄弟等于是跟这个墙里的尸体“同居”了十五年,这张建国没有在更早的时候就被吓死已经算是心理素质相当强大了。
相比于其他几人的震惊,张建军则显得平静许多,他带着些许惊叹的口吻对陈靖说:
“你真的很厉害,想必你也知道了那里面的人是谁吧。”
陈靖点头道:“根据你们邻居的反馈,当时在你们装修阶段,他曾经听到房间里传出恐怖的女鬼哭嚎的声音,我猜想这恐怕就是墙中之人被害时发出的哀嚎声。
于是我便去查阅了十五年前在这附近发生过的所有失踪案,并且把排查对象重点放在女性上。
当时找出来符合条件的案件只有五宗,其中有三宗在后期调查中相继找回了被害人的尸体,所以被我排除掉了。
剩下另外两宗至今还未找到失踪人的案件,其中有一宗是儿童失踪案,这个也被我排除掉了。
而最后剩下的那一宗也就成了我最终的目标,就是‘519徐美莲失踪案’!”
听到“徐美莲”这个名字,张建军明显肩膀抖动了一下,陈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表面上看是一宗很普通的失踪案,可是当我继续深入了解案件时,却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陈靖饶有兴趣的回忆着案件。
“踪人徐美莲本是一家珠宝店的店员,而就在她失踪前不久,她工作的那家珠宝店被一伙盗贼洗劫一空。
而且这伙盗贼作案过程相当流畅,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根本没有留下丝毫蛛丝马迹。
所以警方判断她可能是这伙盗贼的内应,不然他们不可能对店内如此熟悉,而她的失踪也可以理解成作案后畏罪潜逃。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由于有用的线索实在太少,案件始终没有什么进展。
再加上也一直没有找到徐美莲本人,所以这个案件最终也就成为了一宗悬案。”
说到这陈靖环顾了一下四周,继续道,“恰巧你们又是在那个时候搬进了这里,恕我直言,凭你们兄弟俩当时的状况,根本买不起这里的房子。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就是那伙盗贼,这里的房子就是你们用当时的赃款买下来的。
至于徐美莲,我想是你们在合伙作案后或者是因为分赃不均,或者是想卸磨杀驴,总之你们在这里杀掉了她,并且把她封进了水泥墙里。
我说的对吗?”
事已至此,张建军也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了,便毫无保留的将当年的事说出来:
“是她自己贪得无厌,那些珠宝我们早就说好平均分配,她却想要多拿一份,还扬言我们要是不给她就自首,大家鱼死网破。
我们刚准备要过上好日子,怎么可能被她破坏,于是我哥一时冲动就用砖头把她砸死了。”
听到这,众人都是唏嘘不已,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如果他们没有起贼心去盗窃珠宝店,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一系列事情了。
陈靖此时却没有感慨,而是表情严肃地看着张建军,说到:“那个密道的机关只能是在装修的时候才能完成。
也就是说,你在埋完徐美莲之后,已经为了杀张建国做好了准备,你那时就已经对他动了杀心。”
对啊!众人这才想到,这个衣柜的机关必须是当时就要做完。
如此想来,这个杀意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产生了,隐瞒了十五年之久,可见张建军城府不可谓不深!
张建军却自嘲道:“我就是一个做装修的工人,哪有那么多心眼子。”
看见众人目光中的怀疑,叹了口气,目光凝望远方,仿佛在回忆过去的事情,接着说到:
“你们觉得以我们哥俩的情况能认识珠宝店的店员吗?而且还要谋划出如此完美的盗窃方案?
其实当年的事件,真正参与其中的一共有四个人,我们三个只是明面上的实施者,为我们搭线和谋划的,另有其人!”
众人又一次惊掉下巴,没想到这件事还有这样的内幕,案件的幕后主使居然是除他们以外的第四人!
尤其是陈靖,他此时心里其实是持怀疑态度的。
因为不管是从之前的卷宗记录或者是如今的调查来看,都没有看出有第四人的影子,但是这个时候张建军确实也没有必要编出一个莫须有的人出来。
所以如果真有第四人,那这个人隐藏的太深了,连自己都没有看出任何马脚,这绝对是自己破案以来的最难缠的对手。
张建军看着陈靖惊疑的表情说到:“你震惊、怀疑都很正常,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这是事实。
你之所以没发觉这个人的存在,是因为他根本没有露面,连我都没见过他本人,一切安排都是通过电话通知我们的。
而且他连我们偷来的珠宝都没有要,我根本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就好像做这件事对他来说纯粹就是一种娱乐项目。”
众人更加怀疑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这样做完全是吃力不讨好,而且要是暴露的话自己还会有牢狱之灾,这该是个怎样疯狂的人啊!
但是陈靖反而没有继续保持怀疑,他先是若有所思,而后面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因为此时他心中有一个猜想。
正是这个猜想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如果这个第四人就是自己猜的那个人,那他一直以来的心愿说不定又有机会能实现了。
他双手紧握,拳头因为兴奋而颤抖起来,时隔多年,那个人终于有了线索,自己一定要亲手逮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