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司中有总兵大人坐镇,除此之外还有多位总捕。总兵总捕可不是寻常的降妖师,各个都身怀绝技,堪比异人。
黑水镇镇妖司共设有四个职位,从低到高分别是捕快,捕头,总捕和总兵。一般成员可以通过积累功绩晋升成为捕快和捕头,但通常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之后的晋升还有一个硬性要求,那就是拥有独自处理妖邪灾祸的能力。
妖邪灾祸共分为魑,魅,魍,魉,四个等级递增,至于什么样的妖邪可以被称之为灾祸,张员外府上的子母怨魂凑上十对,可以勉强摸到魑级妖邪灾祸的门槛,而魅级妖邪灾祸则更为恐怖,一般由产生了灵智的高级妖邪引发。
总捕能够独自对抗魑级妖邪灾祸,总兵则是能够独自对抗魅级妖邪灾祸,可见他们的手段非凡。至于魍魉两个级别的,基本都与上古凶兽有关,不在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
有总兵大人坐镇,镇妖司怎么会发生这种情况,难不成真的有上古大凶现世?
“好浓的妖邪之气。”梁岐面露忧色,抽出三叉铁尺握在手中。
林子柏跟在梁岐背后,小心翼翼地靠近镇妖司。
刚一踏入镇妖司大门,周围的气温骤然间降至冰点,林子柏眉毛上瞬间凝结出一层冰霜,牙齿冻得哆哆嗦嗦打颤。
在张员外府上,子母怨魂释放的寒气与这一比,那就是初春凉风与凛冬寒风的区别。
而如果只是泄露的些许妖邪之气就能对周围环境造成如此恐怖的影响,那本体又将会如何?
一想到这里,林子柏心中就打起了退堂鼓。再看此时的院内,横七竖八地躺了几十具尸体,捕头捕快,全是些熟悉的老面孔。他脚边还躺着位总捕,名字叫周顺,昨日还在众人面前亮了两招,看得他好生羡慕。可曾经还高高在上,耀武扬威的总捕,如今却变成了个冰碴子。
真是命运无常。
轰!
镇妖司塔楼楼顶发生猛烈的爆炸,一个人从爆炸的烟尘中摔了下来。
此人浑身冒着着赤金色的光芒,隐约间可见金光在他周围形成若隐若现的赤虎虚影。此时就像流星一般飞速砸下,落入院中翻滚两圈才站稳身形。
这人身材魁梧,高八尺有余,一身的腱子肉。脸上更是狰狞,嘴唇被撕裂了一大块,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正是镇妖司的总负责人总兵大人,魏建峡。
他张嘴呛了口血沫,回头看向梁岐,惊疑道:“梁岐?镇妖司内竟然还有活人,你们是刚来的吧?”
梁岐拱手施礼:“我们见镇妖司有难,特地前来驰援镇妖司。”
“好!”魏建峡咧嘴一笑,“不愧是我黑水镇镇妖司的人,见了这种情形还敢进来,有骨气,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对方到底是何种妖邪?”林子柏问道。
魏建峡将手中的斩身刀杵在地上,说道:“封印在镇妖塔地下两层的怪物,名曰蜚。”
蜚,现则天下大旱,所过之处湖泊干涸,大地龟裂,草木枯死,是真正的上古凶兽。
镇妖塔共有七层,地面上五层地下两层,地上五层供捕快们平常使用,而地下两层则用来镇压封印那些难以被消灭的妖邪。
“蜚?不是上百年前就被镇妖司镇压了吗,早就应该被消灭了才对啊。”梁岐说道。
他当了一辈子的降妖师,对这类妖邪的消息还是有所了解的。
魏建峡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被镇压在这塔下近百年,实力倒是削弱了不少,但还是难以被彻底消灭。”
魏建峡话音刚落,一股乌黑浓烟在空中汇聚,浩浩荡荡。
一个牛头人身的怪物从浓烟伸出它的利爪,迈步而出。露出它白色的牛头脑袋,只有一只独眼,四个牛角,背后拖着蛇的尾巴。身上披着乌黑色的重甲,半个身躯包裹在黑雾之中,看上去足有三层楼那么高。
牛头,人身,蛇尾,这就是上古大凶,蜚。
魏建峡抬头看去,眼神凝重:“镇妖司内设有结界,它出不去,但以我的能力也对付不了它。
镇妖塔塔顶有传讯法器,我在这里拖住它,你们爬上前向京城总部求援。”
魏建峡从地上拔出大刀,往嘴里塞了颗红色丹药。
这颗药丸是京城为各地总兵发配的赤血丹,可以最大限度地激发他的潜力,代价是他十年的寿命。
丹药入口即化,魏建峡身上赤金色光芒大作,赤虎虚影也变得更加凝实。
之前被蜚站住了塔顶的位置,他带人冲了几波都没冲过去,还把人全折里面了。
没想到它竟然自己跑出来了。
现在只需要将它拖住,为梁岐他们争取上塔求援的时间即可。
魏建峡重心下压,摆出架势,抬手勾指挑衅。
蜚是大妖,已经诞生了灵智,但数十年的囚禁已经让它陷入了极致的疯狂与愤怒。现在它的脑海中只有杀戮,面对眼前这个小虫子的挑衅,当即怒上心头。
蜚怒吼一声,巨大的身躯席卷而来,高速移动移动带来的冲击力,就连空间都开始颤抖。
赤虎虚影在蜚的撞击下触之既碎,魏建峡额头青筋暴起,只能用肩膀顶着刀身硬接这一发撞击。
轰!
魏建峡被撞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四圈,口喷鲜血,骂道:
“好凶的畜牲。”
蜚再次怒吼一声,狂袭而来。
“呵呵,还真是热闹啊。”镇妖司门口突然传来一道轻佻的笑声。
不知何时门口站了位青衣书生,身材消瘦,一手拿着书卷,一手负于身后。
但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书生形象却让魏建峡心中一颤。
因为书生戴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而这种面具只有阎王殿的人才会佩戴,以花纹样式来判断,眼前这位应该就是阎王殿的阎罗王。
青衣书生明明只是在门外静静地站着,可不知为何给人的感觉却如同地狱的阎罗一般,压抑得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就连狂袭而来的蜚也急忙刹住了脚步,疯狂的眼神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恐惧。
魏建峡双手忍不住地打颤,他并不畏惧死亡,但他年轻时曾亲眼见识过阎罗王的惊天手段,从此这份恐惧就深深地刻入了他的本能之中。
他用力捏住握刀的右手,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阎阎罗王来此,有何贵干?”
青衣书生轻笑两声,淡定地翻阅手中的书卷: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降妖除魔了。”
此话一出,蜚瞬间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它竖毛炸立,弯腰弓背,口中发出低吼。
魏建峡后退两步:“既然是降妖除魔,为什么还不出手?”
青衣书生手中的书卷又翻过一页,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等你们死后,我自会出手。”
场上局势几番变化,林子柏向梁岐小声询问道:“那家伙是谁?看上去怪瘆人的。”
“阎王殿,阎罗王。”梁岐说道,声音木讷。
“他很厉害吗,比总兵大人还强?”
“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妖邪灾祸共分魑,魅,魍,魉四级,总兵也只对应魅级灾祸,而阎王殿阎罗王却拥有着独自治退魉级灾祸的能力。”
魉级可是最高级别的灾祸,并且林子柏注意到他用了“治退”一词,镇妖司中对各职位的要求是“对抗”对应等级的灾祸。
对抗一般只需要勉强抗衡灾祸,拖延时间,直到援兵的到来,可能是与灾祸55开或者46开。
但治退却是能够压制灾祸,甚至将灾祸消灭,这至少得是73开或者82开。
从这二者用词的区别就看出其中的实力差距,阎罗王连魉级灾祸都能治退,那他岂不是世间的最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