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山定睛看清林风,有些惊讶地说道:“林风?”
林风笑了笑:“陆校尉,你好啊。你可不应该在这里的。”
陆天山挑了下眉毛:“哦,那我该在哪里。”
林风道:“林某来的路上,看到学堂竹林里一条巨蟒尸体没人处理,你应该在竹林收尸才对。你再不去收尸,想必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都会被人发现吧。”
陆天山原本黑黝黝的脸变得更黑了,他确实没有处理竹叶青的尸体,一方面张毅需要看守,郡守的伤势需要照顾,而这两件事非得他亲自处理不可;另一方面,竹林被祛诡卫看守,无人进入,也就不急于一时。而为何那些卫兵不处理呢,这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敢靠近竹叶青,生怕它假死吞了自己。
陆天山咬牙道:“不过是畜生的尸体,莫要含血喷人,什么见不得人勾当,你有证据吗?”
林风笑着摇头并没有回答。
张毅指着陆天山急忙道:“王兄就是被他杀死的。这几十年来的溺水诅咒也是他们做的,目的是祭祀高等诡毕方”
陆天山怒喝道:“住口!污蔑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张毅大声道:“那片竹林中就有祭坛。”
陆天山只是冷笑,眼中全是肆无忌惮。
张毅心中一惊,瞬间了然,不管什么原因,祭坛必然不可能再被暴露在世人面前。
陆天山盯着长须大汉,缓缓道:“袭击朝廷命官也是死罪,镇诡师也不能肆意妄为。若不是刘大人身怀绝技,恐怕那一刀下去必会伤着。今天你们必须要给个交代,否则陆某定要上禀御史大夫。哼哼,总会有人能治镇诡师的。”
林风又摇了摇头。
陆天山道:“你摇头做什么。”
林风长长叹了口气道:“我摇头是因为这世上总有人认为自己做的事是密不透风的,但现实每每都会给他耳光。送你一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陆天山道:“你的意思是已有证据了?”
林风道:“不错。”
陆天山道:“愿闻其详。”
林风顿了顿,缓缓道:“林某不得不赞叹一声,郡守大人确实是深谋远虑。我也实在不会想到在受害者的出生日期做文章。”
陆天山瞳孔一缩,竟没有反驳。
林风道:“一开始,我确实以为是蓑衣教做的案件,但楚云父亲说的生辰日期和县尉记载的不同引起了我的注意。通常父亲怎会记错女儿的生辰呢。后来我让海哥去平阳郡城调查其他受害者的生辰,果然,无一例外,都被暗中做了手脚。”
他回头看了眼长须大汉,大汉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风继续道:“这些受害者的生辰都是符合祭祀的日期,但在县尉数十年前一开始登记时,就记错了时间,而这就是为了阻碍后来者调查溺水案件。因为调查者绝不会怀疑在县尉处,烙下红章大印的,几十年前的案底文件。”
刘郡守一直沉默不言,此刻却大笑一声:“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林风道:“而在何安生家中,出现的蓑衣教刺客,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我,而是他。”
他手指指向张毅。张毅悚然一惊,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林风继续道:“因为他身上有楚云咬过的痕迹。通过某些追踪方式还是有可能找到楚云。为了以免后患,祛诡卫不惜冒充成蓑衣教的成员,痛下杀手。”
刘郡守又沉默了,良久良久之后,缓缓道:“不错,老朽确实是这样考虑的。”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有种置身事外之感,让人感觉做下决策的人不是他,而是其他人。
张毅心中翻起巨浪,他实在没想到,刚刚还是和蔼可亲侃侃而谈的刘郡守,几天之前对自己起了强烈的杀心。
刘郡守突然从兜里摸出一块金色令牌,扔给林风。林风只看了一眼,便面色大变。
刘郡守道:“此乃陆大人手令,你带回去交差即可。刚刚的发生一切事,说过的一切话,都一笔勾销吧。”
林风脸上阴晴不定,眼神深邃,似在考虑什么。
张毅却大叫:“不行啊,难道那些无辜的人就无故枉死了。”
陆天山厉声喝道:“闭嘴,此地还没有你能插嘴的份。”
牢房内陷入一片寂静之中,所有人的眼睛都注视着林风,因为他的回答会影响后面的走向。
林风突然道:“陆某可以离开,不再插手安康县城的事,不过”
刘郡守问道:“不过什么。”
林风道:“我需要带走张毅。既然来了,陆某就不能坐视不理,见死不救。”
张毅眼中一热,眼泪差点就夺眶而出。
刘郡守却叹息道:“其他什么事情都可以,就这件事不可以。”
林风道:“为什么?”
刘郡守道:“因为他是我能找到的唯一传人,我需要他继承我的位置,继续保护平阳郡。”
长须大汉冷笑道:“强迫别人接替,而且是受害者,恐怕只会埋下祸根而已。”
刘郡守淡淡道:“若是我看中的人,了解世界的全貌后,终究会甘心走在我铺的路上。”
语罢,他将头转向林风,静静凝视着他,等待回答。
林风摇了摇头,叹息道:“抱歉了,我非带走他不可。”
刘郡守道:“没得商量?
林风坚定的说道:“没得商量。”
气氛突然变得沉闷起来,压抑的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雨即将席卷牢房。
长须大汉抓住张毅胳膊,缓缓向右退去。他的手劲极大,张毅根本无法反抗。
退到阴影角落,长须大汉才轻声说:“我是来救你的,别动,最好留在此地莫走开。”
张毅立马急迫道:“为何不去帮助林大人?”
长须大汉道:“因为完全帮不上。”
张毅道:“为什么,你也是镇诡师吧。”
长须大汉道:“唉,镇诡师也有强弱之分。刘郡守只用两根手指就接下我全力一击,那么再上前只会自取其辱,除了给林风添麻烦,什么也做不到。”
张毅道:“啊,刘郡守已是如此苍老,恐怕有九十岁了,这么厉害。”
长须大汉缓缓道:“或许你认为年纪越大,体能越跟不上。但镇诡师从来都不是按年龄来比较实力。没交手时根本无法判断对方深浅。依我看,刘郡守早已到达银剑镇诡师的水准,此刻也只有林风能抗衡。你看,陆天山也退出战场了。他呀,也不敢让刘郡守分心。”
张毅顺着长须大汉的手指看去,果然,陆天山已不在刘郡守身后,而是退到水潭边缘,冷冷地盯着林风。
张毅心中一惊,见识过陆天山出手的人都会吃惊,这等豪杰甘心退后,林风和刘郡守的战斗会何其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