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风苑,南苑。
“二夫人,这封信菡是翩翩姑娘方才送来,请夫人亲启。”红梅将一份信函递给孔孟竹。
“翩翩姑娘送来的?”孔孟竹心中一喜,连忙拆开了信函。
孔孟竹打开信函,独自在榻边坐下,面色越发凝重。
“夫人缘何眉头紧锁,是有何心事?”红梅端上一盏热汤,关切问道。
“王妃意欲让磊儿迎娶翩翩姑娘,后将钱物放置于翩翩姑娘的陪嫁衣箱之中送来,方能让人无法察觉。但翩翩姑娘贵为八王府的三郡主,又贤良淑德,知情达理,磊儿何德何能,能迎娶翩翩姑娘。”孔孟竹合上信笺,轻叹了一口气,与红梅轻声道。
“二夫人,依奴婢愚见,既然王妃不介怀夏侯家家道中落,二夫人又何须有如此顾虑,保住金山是眼下最重要之事,三小姐也有银两购置新药,况且二少爷能顺利迎娶三郡主,三郡主贤良淑德,人美心善,这是一桩极好的姻缘,实可谓一举三得,三喜临门,红梅恭喜二夫人。”红梅将热汤放到塌边的几案上,温声道。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担心委屈了翩翩姑娘。况且宸儿丧事刚过,如若迎娶新妇,照俗例,须在百日之内成婚,所剩时日不多。”孔孟竹垂眸,眉头并未舒展。
“孩儿给母亲请安。”门外响起敲门声,接着是陶喜的声音。
“二夫人,二少爷恰巧来了,二夫人应抓住此等时机,与二少爷好生说道,切莫耽误了时日。”红梅与孔孟竹小声说着。
“红梅,去请二少爷进门,此事你切莫走漏风声,我自有主张。”孔孟竹拉住红梅的手,仔细叮嘱着。
“红梅明白,二夫人放心。”红梅应着,转身给陶喜开了门。
“红梅见过二少爷。”红梅向陶喜福了福身。
“母亲,孩儿听闻母亲今日胃口不佳,食不下咽,孩儿特地给母亲烹煮了素鸡丝面,母亲趁热尝一尝。”陶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小心地放在孔孟竹面前。
“磊儿有心了,娘亲近日心中烦闷,故寝食难安。磊儿若是无事,坐下与娘亲一同用膳吧。”孔孟竹抬头,夸赞道。
“不了,母亲,孩儿已经吃过了,此份是特地为母亲做的。我自幼与养父母同住,只习得烹煮之术,望母亲见谅。”陶喜摆摆手道。
“磊儿特地给娘亲做的面,好吃,真好吃,多谢磊儿。”孔孟竹露出欣喜之色,她夹起面条送入口中仔细品尝。
“母亲不必客气,孩儿与母亲失散多年,十九年来孩儿未承欢母亲膝下,孩儿不孝,现在孩儿回到母亲身边,孩儿只想用余生给母亲尽孝。”陶喜坐在孔孟竹对面道。
“磊儿真是乖孩子。你回来的时日尚浅,有些事你并不了解,娘亲会一件一件说与你听。眼下有一事较为棘手,娘亲想听听你心中真正所想。”孔孟竹犹豫片刻,放下筷箸道。
“母亲有何事不妨直说。”陶喜给孔孟竹倒了一杯热茶。
“磊儿,你对翩翩姑娘印象如何?”孔孟竹试探性地问道。
“翩翩姑娘与我相识日久,姑娘人美心善,有情有义,孩儿对翩翩姑娘一直心有好感,只是……只是孩儿不知翩翩姑娘心中对孩儿是否有意……”陶喜低下头,欲言又止。
“只要磊儿有意,一切便交于娘亲。时候不早了,你与我一同去看看菡儿,她这两日咳的比先前更厉害了,唉……”孔孟竹拍了拍陶喜的手臂,叹了一口气。
“多谢母亲,孩儿这就与母亲一同去。”陶喜立刻起了身。
荷风苑,东苑。日光落在墙边梧桐树的叶上,苑中的雾气缓缓褪去……
“翩翩,你去皇上下榻的驿站帮我送封信函,可好?”蓝伊在墙边坐了一夜,天亮时,她突然将一份书函交于翩翩。
“小姐,你是想通了,要与皇上一同回宫吗?”翩翩接过书函问道。
“你将信函交给皇上便好。”蓝伊轻轻说道。
“好的,翩翩这就去。对了,小姐,这碗安神茶已经煮好了,你记得喝完,我先走了。”翩翩应着,便出了门。
乾琽驿站。
皇上拆开翩翩送来的信笺,仔细看着,信上画着一个云白光洁的水晶厅,厅的正中央是一个由凤凰花围成的大型花台,凤凰花旁是一支支嫩绿的翠竹,青竹红花映衬在白玉之间,甚是鲜艳。花台上,一群身着轻纱舞衣的姑娘正在翩翩起舞……
“这封信是伊贵仪命你送来的?这画的是何意?”皇上指着信中所画之物问道。
“禀告皇上,小姐所画的是西阳城中的韵舞坊。奴婢也不知是何意,请皇上恕罪。”翩翩跪在房内,她抬头看清了画中物,解释道。
“摆驾荷风苑,朕要亲自问一问伊儿。”皇上合上信笺,朝着安公公说道。
荷风苑,东苑。
“皇上驾到。”安公公在苑口大声宣布着。
“伊儿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蓝伊盛装跪在苑内迎接皇上,她学着宫中妃嫔平素的模样向皇上行礼。
“快快平身。”皇上从未见过蓝伊如此美丽的装扮,连忙上前扶起蓝伊。
“伊儿,你托人给朕送来一份书函,听闻这书函中所画的是城中的韵舞坊,朕在宫中就曾耳闻韵舞坊中聚集中外舞姬,舞艺甚是精湛,莫非伊儿是想邀朕一同观看?”皇上与蓝伊问道。
“皇上,伊儿刚入西阳城时曾在韵舞坊登台献舞,时隔多日,伊儿想再去韵舞坊为皇上献舞,不知皇上意下如何?”蓝伊拉住皇上的手,一双清澈的眸子闪着光。
“呃……你如今贵为宫中的贵仪,公然在舞坊抛头露面,朕以为不妥。如若伊儿想为朕献舞,不如与朕一同回宫。如若你喜欢,朕可以让工匠为你搭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花台,让你每日为朕献舞,可好?”皇上听完蓝伊的话,立刻摆摆手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