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多了个局外人,气氛并不是很热烈,楚玉良寻思着找个机会与众人套近乎,于是便想到过去在酒馆里吃饭听艺伎唱曲的情景。
一念及此,楚玉良从怀中掏出一连串的小挂饰,按规律摆放在一个小木桩上面,手中握着两个小铁棒,对大家说道:“哈哈,感谢大家请我吃饭,小弟在此给大家演奏一曲,助助兴呀。”
说完,他开始敲击那些小挂饰,发出叮叮咚咚或清脆或低沉的声音。试完音,楚玉良清清嗓子,开始一边敲击伴奏一边悠悠唱道:
“我满身沾染泥沙,汗水不住地落下,千难万苦都不怕,为去南山折枝桠。折下枝桠带回家,心急奔跑摔倒啦,磕破膝盖不用怕,离家已经很近啦。不想回家却挨骂,弄脏衣服丢了马,同村孩童笑我傻,没人在意枝上花。”
楚玉良的歌声带着一些少年郎的稚气,歌词也很是幼稚,但众人都能感受到歌声中淡淡的忧伤,自己为之努力奋斗的宝物,却不被他人重视认可的惆怅。
牧山公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除最小的楚玉良外皆是品学兼优的佳人公子,只有楚玉良不学无术,骄奢蛮横。
牧山城中大街小巷的人都知道牧山公家的三公子最是不成器,与大公子二公子天壤之别,此番议论难免被楚玉良听去,使他变得更加敏感火爆。
楚玉良经常与城中百姓吵架斗嘴,同时对两位哥哥也总是针锋相对,家里人都拿他没办法,只好将楚玉良送到大学之中,希望他能学有所成。
当然楚玉良的不成器也是相对的,比如他入学成绩极好,文武考试都获得了不错的分数。
边境之人多尚武,牧山公的大公子和二公子在此道出类拔萃,年纪轻轻就以达到极高的成就。
于是众人对楚玉良也抱有颇高的期待,然而这个孩子武学造诣并不出众,日常学习也不用功,反而在音乐之类的旁门左道上下功夫,没事就去酒馆听听曲子,还找艺妓小姐学习乐器。
某日,小楚玉良苦练许久,在其父亲的生日宴上演奏了一首原创乐曲,却遭到喝骂:“音乐这种小道,让下人做就行,你凑什么热闹,你学这些有什么用?可以统御万军吗?可以抚恤万民吗?可以揽财万贯吗?”
他知道父亲与众人说的并没有错,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是他对乐之一道视若珍宝,正如那歌声中的那朵花,他知道努力修炼可以让生活更美好,让自己可以更加强大,但那朵花真的很漂亮呀!
一曲唱罢,祈怜无声地轻拍着手表示鼓掌,赞道:“你唱歌很好听呢!乐器也很独特呢,是自己做的吗?”
楚玉良顿时从伤感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恢复一脸傻笑地凑近祈怜说道:“是呀是呀,这个是我自己做的,比较方便携带,不过缺点是音域不够广,且……”
“太……太近拉。”祈怜被凑过来地楚玉良吓一跳,轻声说道。
然后楚玉良就感觉自己肩颈处有大力传来,将自己往后拽了两步,只见郑见一脸严肃地对他说:“有话好说,不要动手动脚。”
“啊,抱歉抱歉,我太兴奋了!”楚玉良当然兴奋,他所钟爱之物也被他所钟爱之人喜欢,何其幸哉!
不过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一会,楚玉良便被他老师带走,伴随着长长的回声:“我还会回来的~~~~~”
楚玉良离开后,大家的气氛又活跃起来,祈怜还趁兴为大家唱了首她父亲教她的歌谣,歌词语音不是大陆通用语,众人听不懂,但歌声中婉转、哀伤、无奈、欣喜所交织的情感众人却是可以清晰地体会到。
歌声也传到了远处楚玉良耳中,他听力真的很好,再一次被祈怜的魅力所折服,她唱歌竟是如此美妙动听,一瞬间,他连两人日后的生活场景都想象好了:
他奏乐她演唱感情一度升温,再到结婚生子,再一起养育子嗣,再到子嗣成年外出,再到两人老去,再到祈怜去世,他一个人每日来到坟前演奏。
那一夜,楚玉良心中百转千肠,彻夜无眠,耳中萦绕着少女悦耳的声音,唱着生僻的歌词,幸福又惶恐,患得也患失……
春游第二天,李依为大家准备了相对清淡的野菜兔肉汤,给外出打猎和采集物资的人准备了用菜叶包裹的野猪肉团与一小竹筒菜汤,众人就各司其职继续为小营地添砖加瓦。
到了傍晚,营地中多了许多木制的桌椅板凳,周边挂着秋千吊床,都是心灵手巧的郑见和祝剑的成果,捕猎队也成果不菲,这次居然带来了一只低阶元兽。
元兽指能够使用元进行攻击或者辅助行动的野兽,低阶已经属于这片森林中的霸主了,数量稀少,能捕获一只着实幸运。
“小李依,快看看我们带来了什么!”白痴刚回来就兴奋地喊着。
营地众人齐齐看去,就看到芷汀兰扛着一只头顶长着一只角的犬科动物。
“哈哈,是风狼,这家伙跑的可快了,差点就被它逃掉了,还好艾轻箭术非凡,一箭给它射瘸了。”白痴拍了一下狼屁股对众人说道。
“哇,不错不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元兽呢。听臧老师说,修炼初期进食是获取元的主要途径,元兽体内的元浓度极高,食用元兽的肉对修炼有帮助喔。”李依见到这等优质的食材也很兴奋。
当李依匆匆忙碌之际,有个不速之客一手提着一只野鸡,口中哼着小曲来到他们营地,身后还远远地跟着一个少女,正是楚玉良。楚玉良将手中野鸡朝李依一抛:“小小谢礼不成敬意。”随后目光开始到处扫视,很快锁定了祈怜的身影,发现祈怜正抱着一个小枕头靠在树旁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煞是可爱。
突然,一记有力的巴掌拍在楚玉良屁股上,白痴很是熟络地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冲他做了个噤声地手势,小声说道:“昨晚她和艾莲学长守夜,你别去打扰她。”
楚玉良屁股吃疼但也没生气,反倒小心翼翼地后撤两步,用手势比划说自己保证安静。
这时意外却发生了,一群人大嚷大叫着来到他们营地,来势汹汹一副过来讨要说法地架势。
然后楚玉良清楚地看到祈怜眉头一簇,幽幽醒来,睁开一双惹人爱怜的眼眸。
淦!老子都不敢发声音,你们倒是给我把她吵醒了!楚玉良心中一阵愤怒,就冲了上去,二话没说,一脚就踹翻对面带头的那个。
正准备霸气地说些帅气的台词,在祈怜面前涨涨面子,结果对面也是脾气火爆的,二话没说,围着楚玉良就是一阵海扁。
远处的女孩见状赶紧飞奔过来护住楚玉良,白痴、辛艾轻几名男生也赶了过去拉架。
混乱了好一阵,他们才将楚玉良和那群人分开,鼻青脸肿的楚玉良还不住嚷嚷着:“玛德,别拉着我,我要干死那群煞笔。”
直到祈怜走到他旁边给他治疗,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假装咳嗽一下,整理一下衣服,冲祈怜笑道:“嗬嗬嗬,本公子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楚玉良满脸淤青一头包,还装作翩翩公子的样子顿时逗得李依他们哈哈大笑。
祈怜也没忍住笑着安慰道:“好啦好啦,其他事情白痴大哥他们会处理的,他们超级可靠喔。”
此时白痴、郑见、辛艾轻几人已经开始与对方对峙,询问他们的来意。
只见对面出来一个面容略显猥琐的人,指着白痴、辛艾轻和芷汀兰喊道:“就是他们抢了我们的风狼!”
对方领头人看来也是个颇有身份的人,作出一派很有风度的模样质问道:“是我们率先发现那只风狼的,只是探索队实力不足,派两人监视,其他人回去求援了,结果风狼就被你们不由分说地抢走了,请给我们一个说法。”
白痴道:“我可没看到你们有人守在那里,我们只是看到风狼,然后上去打死它,抓回来而已。”
领头人回头一看那个指认的人,那人顿时一慌,大嚷道:“胡说,我们明明跟你们说了这只元兽是我们先发现的,大部队也正在赶来路上,你们二话不说直接抢了元兽。”
实际上,他只看到风狼腿上中了一箭,然后一个黑影闪过,风狼就被芷汀兰捅死,根本没有来得及出来说明,也不敢现身。不过怕被怪罪没做好守怪任务,他才诬陷白痴他们不听阻拦抢走猎物。
白痴笑眯眯地对着那个人说道:“你听说过一个传闻吗?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的哟。”
辛艾轻拍了拍白痴肩膀,自己上前一步调解道:“我们确实不知道是你们先找到的猎物,他们也没有告知。而且就算是你们先发现的,也不影响别人猎取猎物吧?”
领头人也是个爱装的,霸道地说道:“这个我不管,我们搜索引诱这只元兽花了很多功夫,现在营地里都还没有晚饭吃呢,你们必须给个交代。”
那人说完双手插入裤兜,身着维多亚秘密工坊的最新款式,让他觉得自己这个姿势有一种无敌寂寞的感觉。其身后也配合地响起“峰哥好帅”一类的附和声。
“我尼玛……”楚玉良这暴脾气,刚准备发作,才想起祈怜还在旁边,赶紧改口:“玛尼玛尼哄,伤口不痛不痛。”
辛艾轻向大家征求了一下意见,便回复道:“大家都是同学,当然不会让你们挨饿的,你看这个风狼也挺大的,不妨咱们两班一起聚个餐吧。”
说到这里,李依也带着沈恩来到众人身边,同学们见老师来了多少有些顾忌,同时辛艾轻这边也是很热情,那伙人也就同意了。
“这边狼肉烤好还要点时间,你们把剩下的人也叫来吧,应该刚好可以赶上吃饭。”李依也对那群人说道,毕竟都是同学嘛,难道还真看着他们挨饿,事情也就这样解决了。
晚上,吃饭前,楚玉良终于恢复了伤势,脸上基本已经消肿,还残留着一点淤痕,自认为恢复帅气的楚玉良又给祈怜演奏了几支自创的小曲。
“哈哈哈,笑死我了,哪个傻子写的歌词,小学生吧?”一个相貌妖艳的女子倚在陈上峰也就是那个领头人身上,不无嘲讽地说道,为陈上峰报那一脚之仇。
楚玉良正准备怼那个傻b女人一番,没想到祈怜竟然先开口了:“不……不至于吧,我……我觉得歌词很是纯真呢,这种返璞归真的句子有时更能打动人呢。”
祈怜那略带紧张的反驳,让楚玉良感激涕零,小天使真是太棒了,一时间也忘了教训那个女人。
“话都说不清楚,就别学别人讲道理,我我我的,我什么我呀!“那个女人见那边居然上钩了,更是兴奋地嘲讽道,还学祈怜结巴的语气。
与此同时另一边,李依小声朝白痴问道:“诶,阿白,小学生是啥呀?”
“额,大姐头,你这个都不知道呀?你知道咱们校园名字叫大学吧?”“等一下,那个女人居然敢欺负我家祈怜。”白痴还没说完,就被李依打断。
“嘿,你说话不要这么冲!”李依直接朝那个女人喊道,同时也把沉浸在幸福之中地楚玉良惊醒。
玛德,那婊子居然敢骂我家小祈怜,楚玉良心中大怒,倏地就站了起来,吓那女人一跳。女人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这方有四十几号人,胆子顿时也大了起来,阴阳怪气道:“嘿呀,这是事实嘛,还不让人说了?白天抢我们猎物也是,还真是霸道呢。”
突然,女人感到有人在拍她肩膀,回头看到一张笑容可掬的脸,正是白痴。见那女人转过头来,白痴笑问道:“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关你屁事!”
“哦?关小姐是吧?您名字真好听。”白痴依然和煦地说道。
“你丫是白痴吧?神经病!”
“哦?你怎么知道我叫白痴,该不会已经暗恋我很久了吧?可惜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漂亮的。”
白痴笑容不减,那女人看着这张笑脸却是越发厌恶起来,摇着陈上峰胳膊撒娇道:“峰哥~~~~你看嘛,他们联合起来欺负人家。”
这嗲声嗲气地,听着众人鸡皮疙瘩掉一地,不过陈上峰却是很受用,感觉自己被依靠着,男友力爆表。
随即,他将女子一把搂入怀里,对着白痴道:“白天你们抢我猎物地账还没跟你算呢,你他吗还敢挑衅。”
白痴一脸淡然:“别这么见外嘛,我也只是说说实话,还不让说了是吗?”然后学着那个女人的语气嗲声道:“峰哥~~~真是霸道呢~~~~”说完,哈哈大笑着回到李依身边。
众人又是一阵恶寒,陈上峰被气的满脸通红。
陈上峰越想越气,便走到李依他们桌子前,看着一桌子佳肴,二话不说,抓住桌檐,用力一掀……纹丝不动。“操”陈上峰大骂一声,又一脚踢上去,还是纹丝不动,反倒是自己脚被震得生疼。
白痴几人都快笑喷了,陈上峰听着笑声越发恼怒,伸手朝桌面一甩,嘴里说着一开始就想说,但因为桌子没掀动没说出口的台词:“我让你们吃!”
结果手被聂水儿一把抓住,还是纹丝不动……此时芷汀兰也放开了按住桌子的手,上面留下四条清晰的指印。
随后几人看到聂水儿随意地一甩,陈上峰连连后退,回到自己一群人之中,还刚好踩了妖艳女子一脚,疼地女人直叫,看来聂水儿也因为那个女人嘲讽祈怜,感到很生气。
这时,作为学长的艾莲·潘出来圆场:“好啦好啦,大家都饿了吧,先吃饭吃饭,小李依的手艺可好了。”说着还带头吃了一块肉,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那美丽的容颜让众人心脏全部漏跳一拍,齐声咽了口口水,不知道是因为菜肴,还是因为美色。随即,众人又像掩饰尴尬一般,都安静地吃起了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