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
“唔嗯！”
手臂被蓦然拽过墙洞，肩膀重重撞在墙面上，楚约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地挣扎将手往回抽。
可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没法把自己的手从墙壁里抽出来。
他看不见墙壁那边的情况，只感觉自己的整只手都被一股极为阴冷黏腻的气息包裹，楚约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你——”
“叮！”
清脆的金属响声从墙壁那头传来，而楚约的手臂上也传来了一种奇怪的痒意。
叮叮叮的声音不断响起，那股痒意也在楚约的手臂上不断变化位置。
楚约一开始完全是懵的，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随着痒意不断转移……他表情微妙地拧起了眉：“你……你在舔我的手吗？”
舔？！
墙壁那头，正逮着青年的手臂，雾体狰狞地不断撕咬的灰雾剧烈波动了一下。
他居然敢这么侮辱她！
她一定……一定……
因为愤怒，房间里飘浮着的炭黑色的灰烬越来越多，整团灰雾也像是要冲破墙壁过去吞吃了那不知死活的青年一样，狠狠挤压向青年的那面墙。
然而，雾体不管怎么冲击着墙面，都无法对墙面造成任何影响——
能够破坏墙面的，就只有她前几天在喝了青年血后实体化出来的这条手臂而已。
她愈发愤怒地撕咬青年的手臂，想要咬破他的皮肉，咬断他的整只手。
然而每一口咬下去，不起眼的金光覆盖在青年的肌肤，就会让她像是咬到一块坚硬的金属板一样，根本就咬不破他的皮肉。
反而是把那不知死活的青年给逗笑了。
吭哧吭哧的闷哼从墙壁那边传来：“那个……其实我有点怕痒……你能不能……哈哈哈哈，别舔我了。”
灰雾勃然大怒火冒三丈，房间里飘浮的炭灰都出现了鲜红的火点，然而她死死抓着的青年的手，却依旧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可恶！
又不甘心地啃了青年好几口，把牙齿都啃疼了以后，灰雾泄气了，整个雾像是一团奶油一样颓丧地在地板上缓缓化开，也松开了青年的手。
楚约很快就察觉到她松手了，将手收回，心里的警惕戒备倒是消散了很多。
毕竟对面的邻居虽然很奇怪，但把他的手拽过去后也确实没有伤害他……
舔他的手亲他的手，也许是为了感谢他喂的软糖？
楚约第一次弯下脑袋，试图透过墙壁上的那个洞，去查看414的情况。
但414没有开灯，洞的那边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那条苍白的手臂没有再钻出来，甚至连一直不断喊“饿”的声音都没有了。
楚约扬声：“你还在吗？”
“……我先去睡觉咯？”
“明天再给你糖，晚安。”
说完这些话，青年便起身回了卧室。
灰雾安安静静地在地板上趴了一会，又慢慢凝聚起来，挤到那个小小的洞口前，死死盯着墙壁那边的情况。
她当然也尝试了通过洞口将自己的雾气扩散过去。
但不行，困住她的并不是这一面墙，而是某种无形的结界。
只有实体化的身躯才能穿过这层结界。
惨白的手臂再次从洞口伸出，她看不见墙壁那边的情况，却可以感受到了。
感受到月光照在自己手臂上的感觉。
凉凉的，像是夏天冻西瓜的井水一样，她很喜欢……
她要照到更多的光，她要离开这个房间，她要——
吃掉那个人。
泛着青色的眼珠狰狞地挤在洞口，死死盯着青年睡觉的房间。
这似乎是只有她能闻到的香味。
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像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最浓郁的肉香，光是挤在洞口这样远远地闻着，她就几乎要流下口水来了。
不仅香甜，这个人的血液还有特殊效用。
意识原本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在喝过他的血后，却开始变得越来越清醒，脑海里也浮现一些朦胧的记忆片段，她还长出了一只手！
这根本就是给她量身定做的大补药。
她要吃了他，她一定要吃了他……
……
然而青年的身上有一股能量在保护着他，连她都没法再咬破他的皮肉，这栋楼里那些靠着她才能在人前显形的杂碎就更没法把他怎么样了……
生气。
在饿得快要疯掉的时候，一只热腾腾的大烤鸭在你面前不断扭屁股跳舞，向你展现它肥美的被烤得油滋滋的大鸭腿，而你却咬不到它！
越想就越生气！
越生气，房间里四散的炭灰就越来越多，飘出房间，飘遍整栋楼，小鬼们又开始痛苦嚎叫。
灰雾想抱胸，发现自己只有一只手还不到两手交叉，就更生气了。
不想痛，就想办法给我弄来他的血！
低哑冰冷的嘶吼缓缓传遍大楼。
……
第二天早上，楚约从睡梦中清醒，看了眼手机时间，起床洗漱。
一边刷牙，一边在手机上刷着今天最新的新闻，楚约低头吐掉泡沫，再抬起头，镜子里他的身后猛然出现了一个披着长头发的人。
楚约惊愕回头，一愣，他身后什么都没有，再看向镜子，镜子里也空空如也。
……错觉？
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一说到昨天晚上，楚约就不由得想起了那条从墙壁里伸出来的惨白手臂，现在再回想，这一切荒诞得像是一场梦。
但楚约走到客厅一看，墙壁上那个碗口大的洞，证明昨晚的一切并不是梦。
思索间，身后好似滑过一道影子，楚约一回头，没有人，可下一刻“哐”的一声，厨房里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楚约走到厨房一看，几个碟子不知为何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可这几个碟子都是放在桌面靠里的位置的，怎么会……
“喵。”
轻飘飘的一声将楚约的视线引向头顶，只见那只神出鬼没的狸花猫正蹲在橱柜上。
楚约弯起唇，“咪咪？是你打碎的碟子吗咪咪？这样不好哦。”
狸花猫不会回他，也没搭理他伸出来的蠢蠢欲动想要给它顺毛的手，轻盈地跳到地板上，慢悠悠离开了厨房。
楚约没办法，只好认命地收拾起碟子。
他本来要拿扫帚扫的，可真是奇怪，才刚买没几天的扫帚在他拿起来的时候，直接裂成了两半，扫帚上的毛都散落了一地……
现在好了，他不仅要清理被打碎的碟子，还要清理一地的扫帚毛。
“坏咪！”楚约朝狸花猫离开的方向喊了一声，挽起袖子蹲在地上开始捡那些碎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