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47章 断了
    鉴定报告出来的时候,刚好赶上晏淮出院回家。

    鬼门关里走了一趟,他更沉默了,跟那半条命还留在哪个角落似的,说话的时候少,安静的时候多。

    林青树得上课,医院和家里都陪着晏淮的人一直是姚云峰。

    有一天他和晏正松说晏淮夜里总睡不好,会做噩梦,好像梦到过棉花,梦到过坏人,哭得稀里哗啦,他被踹过不止一脚。

    人都是有感情的,晏正松起初没太当回事,认为时间会治愈一切。

    但晏淮似乎不单是为了猫伤神,他还有其他不正常的地方,最明显的是在状态上——

    晏正松那天在书房处理工作到凌晨,出来就碰到他坐在水池边看鱼。听到声音的晏淮转头看过来,没说什么话。

    但晏正松被他吓得不轻。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安静得诡异且瘆人,跟没有魂似的。

    “怎么还不睡啊?”

    晏淮的声音不再清冽,像浸在水中一样,轻得虚无:“我难受,睡不着。”

    晏正松问他哪里难受,他说哪儿都难受,具体怎么个难受法,他说不出来,只是重复着难受。

    晏正松这才发觉事情有些严重,吓得隔天就请医生上门。

    ……

    那是个老中医,年纪比门口那棵老松树还大,鹤发鸡皮,瘦骨伶仃。

    晏正松那天推了很多工作,亲自到门口去接,管人叫老师。

    送鉴定报告的人跟客人一起到的,一股脑进了客厅。

    傅云雀携侄子带了一堆的礼品上门,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晏正松万般无奈,鉴定报告还没看就丢给了管家。

    晏淮这几天都懒得厉害,每天的活动范围基本在卧室里。

    晏正松带着老中医上去时,傅云雀也要跟上,在后头言笑晏晏着道:“上一次见小宝还是他刚回来那天,当时他是十二岁吧?现在长大了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

    晏正松走在前头,不咸不淡说:“长得像他妈多一点,但是你可别在他面前提燕嫣啊,他发起脾气来,连我都没办法。”

    傅云雀回头望了一眼脸色平静的傅驰,笑道:“这是当然。”

    这些人进门的时候,晏淮正在删一个好友,点头像,点删除,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可前一秒刚删完,后一秒这人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晏正松提前打过招呼,说会带医生上来,但傅云雀是突然冒出来的意外。

    晏淮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傅驰,脸还是那张脸,但那张脸上多了点他解读不出来的东西——他也不想去解读,匆匆两眼就撇开了目光。

    晏正松请老医生过去,“他这几天睡得多还吃得多,药已经停了两天了还睡,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看这脸色,白得啊,老是不见有好转。”

    晏淮最近瘦了,脸上病容明显,配上一双没有精气神的双眼,怏怏的,瞧着的确让人担心。

    老医生看着很和蔼,一坐下就亲切地喊他小宝,说还记得我吗?

    晏淮瞧了又瞧,没印象,摇头。

    对方也不生气,只叫他伸手,搭上去号起脉来。

    晏正松就招呼傅云雀到一边坐下,亲自给姑侄俩沏茶,泡的是凤凰单枞。

    “他们年轻人爱喝这个,你先尝尝,要是喝不惯,我给你下楼换一罐去。”

    晏正松提着茶壶的手指骨骼分明,他姿态很悠闲,看上去有一种很漠然的迷人。

    傅云雀敛下眼睫,笑起来:“换什么呀?我不年轻吗?”

    晏正松也笑:“当然年轻,傅四小姐永远十八。”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看着还挺像久别重逢的老友叙旧,而实际他们连对方的私人号码都没有。

    傅驰轻抿了一口温茶,眼神落到老中医指尖下的手腕,刚好换了一边,是晏淮的左手。

    他今天没戴那串佛珠,因为在医院取下后,晏正松已经看见了横在上面的两道疤,现在没必要再防着谁了。

    傅驰看见疤时,原本稳如泰山的表情马上就出现了裂缝,内心也与晏正松一样翻涌了起来。

    那两道平行的疤痕整齐规律,微微凸起,看得出来割下去的时候下了狠力,是奔着死去的。

    说不上来为什么,一种凉到发冷的感觉好像化为有形,从滋生的地方顺着血管一路攀至全身,冻得他心中刺痛。

    他曾猜测过会是疤,但真的看见了,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

    号了两分钟,晏正松就过来听老中医说情况了。

    行医几十年的老头儿直接就能瞧出晏淮是老毛病。

    西医养身体,中医重精神,老医生说:“归根结底还是得静养,心平气和了就有精神了,气色好,身体也会好。平时不要熬夜,别吃刺激的东西,提前养生吧。家里引点水,不要加湿器,就要水,摆房里头,几天再撤走。”

    他一边说一边列了几样中药材,叫晏正松有空找来,没事给孩子当零食吃,几个疗程下来就见效了。

    晏正松低下头,怜爱地揉了几下他脑袋,叹气说:“可怜的小宝,平安长大可真难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我想你请大家收藏:我想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晏淮没什么反应,连眼皮都没抬,神色还是疲倦。

    记完药名后,晏正松准备送人下楼了,走之前他轻轻拍了下晏淮脑袋,说:“跟伯伯说再见。”

    晏淮听话地喊了,声音沙哑着。

    老人家听了却佯怒:“叫什么伯伯啊?叫爷爷才对。”

    晏正松笑着:“你就让我占占这便宜又怎么了?”

    “占什么占啊?按规矩来。”

    爷俩拌着嘴出了房门。

    外人还在呢,晏淮却装不下去了,他一口气松出来后,脊背弯了,筋骨松了,整个人都垮了下来,闭着眼睛拿手去捂额角,但手肘搭在木沙发的扶手上时滑开了,他重心偏离,整个上半身都随着力道往下——

    “当心!”

    其实不打紧,总不至于坐着还能摔,但一只手冒出来扶住了他的脸——温暖干燥,掌心是养尊处优特有的柔软感。

    可晏淮却如同被蝎子蜇了一样,整个人猛地一躲,眼神中尽是戒备与恐惧,他站起来,一个“滚”字含在喉咙里,没出来也没咽下。

    “这几天你还好吗?”傅驰看着他,声音艰涩。

    晏淮不答,好不好全写在脸上。

    傅驰被他的神情给伤着了。

    两人眼神交汇,情绪凌乱得像江南的烟雨丝。

    傅云雀还在场,但她一点儿也不惊讶,似乎知晓内情。

    “小宝,阿姨求你件事,好吗?”她拉着晏淮骨感明显的手,怜爱地摸上面没消下去的针孔,温柔地说:“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你们不要再有交集了。”

    晏淮只惊讶了两秒,随后坚定地抽回自己的手,他说:“阿姨,别求我,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你得求佛。”

    傅云雀是爱慕晏正松,没结过婚也没有过孩子,但曾经待他确实如很好,丝丝关怀是真真切切的。

    可她到底是姓傅,眼前这侄子才是真正与她有血缘连接的人,其他人算什么?

    晏淮对她袒护侄子这件事不发表任何意见,人家护人家的,他护他自己的,向来不觉得哪里冲突。

    “我爸很忙,这段时间已经让他担心太多了,我不想再事事都去打扰他。可我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这件事算不了。”

    棉花的事,他自己的事,没一件能随便算了。

    晏淮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心肝也恰好长得冷、生得硬,一点儿情也讲不了。

    自打认识傅驰以来,两次差点没了性命,他惜命,也不愿再吃别的苦,已经决定断绝一切情愫。

    尽管傅驰那晚心软了,尽管他在暗中为他阻挡过不少麻烦,但他还是决定要断。

    晏淮来到书案前坐下,和沙发那边隔了几米距离,横在中间的白瓷砖像一条湍急的河。

    他说他愿意和傅驰算了,但不愿意就此和傅家算了,该讨的账他都一一记在心里,只等日后去算。

    面对殷殷目光,晏淮淡然接受,问他:“视频是谁给你的?”

    傅驰认真地注视他的眼睛:“不清楚,匿名送来的。”

    不知道话里有几分真。

    晏淮心中对傅驰的评价很矛盾,一方面质疑他的诚信,一方面又相信他的为人,那视频哪天就算流露出去了,也不是他干的。

    “那就删了。”

    傅驰的声音很轻:“好。”

    此后相顾无言数秒,晏淮这个主人转身离去。

    ……

    今天来的客人有些多,林青树和夏夏在午饭的前一秒赶到,罗汀柏直接把人引去餐厅。

    餐桌气势宏伟,菜品皆是佳肴,晏正松颇有待客之道,对同辈、对小辈,全都周到细致,没人不说他随和。

    可老子亲切接地气,儿子却是一脸半死不活的样子。

    傅云雀有意表达慈爱,要敬他,但被他摆手拒绝了。

    晏正松却不责怪他失礼,反而体恤地拍拍孩子肩膀,圆场说:“他平时不喝酒,何况身体还没好呢,傅四小姐就体谅一下我就这一个孩子吧——我替他敬你。”

    傅云雀笑得很开心。

    喜欢我想你请大家收藏:我想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