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淮没走,犹豫再三后,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般朝晏正松开口:“这次的事情,罪魁祸首已经受了惩戒,和别人也没关系了,咱们见好就收吧——而且淮启跟南立不是还交接着呢嘛,还是以公司利益为先比较好。”
他一时一个想法,一个小时前还相信傅董的为人,这会儿人走了,把他的信任也一并带走了。
他开始担心会有意外,要是那段仅有几分钟的视频被祭到了晏正松面前,到那时,他受煎熬又何止几分钟?
晏正松神色自若,点头答应,说好。
可是隔天,晏淮一醒来看手机,浏览器的热点就像一张网一样罩下来——淮启与南立的那个医疗合作,正式宣告终止了,损失预计高达上百亿。
霎时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他彻底被这个标给题吓醒,手心、额头,后背,都起了薄汗,心惊胆战的。
这出乎许多人的意料,但傅驰听到消息的时候,神情无比平静。
他衣冠楚楚地坐在三十一层的高楼内,热烈的阳光从云端遥遥投下,穿过十五米落地窗铺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明亮得苍白。
最后一个签名落下,傅驰把文件递给乔谦:“通知他早点收拾,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上,立刻滚,我不想再看见他。”
乔谦的焦急还没褪去,又涌上疑惑。
但傅驰不作解释,对突然终止的合作也没表现出任何惋惜的意思,他近乎冷漠地安排着所有发展的方向,事无巨细,好像这些处理方案他早已设想过无数次。
“做生意有赢就有输,不用在意,先放个假吧,通知大家趁机调整好,准备迎接下一个项目。”
“啊……好、好的。”
乔谦拿着一堆签好字的文件,怅惘地退了出去。
调岗通知一下达,傅炜当天就杀进了董事长办公室,那气势汹汹的模样,秘书小姐拦都不敢拦——
“傅驰,你什么意思?!”
傅驰这时候正在听总经理和几个项目负责人汇报工作,谈的内容是那个医疗合作。
傅炜的突然造访让整个谈话都被迫终止,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傅驰朝他们挥挥手,说先去忙别的吧。说完他就丢开签字笔,脊背往后一靠,一副我要看你又作什么妖的表情。
傅炜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来气:“把我调去越南那个破地方,还是八年,你疯了是不是?!”
傅驰从容道:“你都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当初你要来这里的时候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敢坏我的事,我不会对你留情。”
“我他妈坏你什么事了?啊?我干什么了?就因为那个项目黄了?”
南立旗下一个公司一连黄了两个项目,有一个是傅炜负责的,合同即将签订,但一夜之间,合伙人就反悔了。
傅炜气急败坏,马上就查,查到是一家公司头上——那是淮启旗下的。
“我说你看不出来是有人要搞我吗?这么明显……一定是那个姓晏的,就他阴魂不散!”
但傅驰失望地摇摇头,“是他怎么了?那晚在游轮上,你干了什么?他没弄死都算他心地善良。你现在还有脸来问?那晚如果不是我过去了,你现在就该和更明赫一样躺在医院里。”
傅炜哈了一声,觉得很不可思议:“就因为这个?我后来不是也进医院了吗?你还为他抱什么不平?而且——而且我怎么知道他是晏正松的种,你难道还要怪我吗?”
“无心之失也是失,”傅驰说:“这个损失已经造成了,挽回不了,总有人要付出代价。”
“呵,代价?”傅炜气笑了:“我去你妈的代价,你这是公报私仇!你就是看不惯我欺负了他对吧?你要给他出气,就拿我开刀?我是你亲弟弟,我还比不上一个外人了?!”
傅驰没承认,也没否认。
而傅炜看着他的沉默,内心的猜想瞬间就被证实,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果然是这样……”
傅炜出生的时候,赶上了陆湾身心疲惫,愿意与傅云泉好好相处的那个阶段,他是三个孩子中唯一一个得到过父母的爱的人。
所以傅驰从小就和这个弟弟不怎么对付,早就过了那个想要好好谈心的阶段了,现在看着他张狂发疯的样子,只觉得心烦。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打算叫人进来把这尊大佛给请出去——但手被傅炜按下了。
“大哥,你果真一点情面都不想念了是吗?”
傅驰眼神冷冽得很平静:“你也没把我当作大哥看待过,我不是傅云泉,我不想惯着你。”
他们的兄弟情分非常薄弱,今天这道口子足以叫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彻底撕裂。
傅炜放弃挣扎了,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傅驰,而傅驰也不好说服。
“你铁石心肠是吧?好,我告诉你傅驰,别以为没人治得了你。”
傅驰轻蔑一笑:“如果你是指爷爷,那也算了吧,整个南立,我说了算,谁也插手不了,你告再多的状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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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更明赫嘴里知得知家里那老爷子对晏淮暗中动手后,他就猜到十有八九是傅炜又去颠倒黑白了。
那晚从更宅回去,他特意去了趟南院,陪老爷子下了盘棋,下输了,送出去的只有一句话——
不要动晏淮。
理由不用他说,老爷子都已经摸清。
老的懂分寸、知进退,小的就不一定了。
那天,傅炜在办公室里发了很大的脾气,还砸了东西。
傅驰全程冷眼旁观,等他骂完砸完,淡定自若地叫保安进来拖人。
“滚,我自己走。”
傅炜余怒未消地睨了眼淡定的傅驰,转头就回家找老爷子告状。
但那没什么用,老爷子发挥的作用也仅仅是让他在京都多留两个月,这个期限一过,他还是要被发配出去。
心有不甘的傅小公子于是天天都泡在酒吧里,过着日夜颠倒的奢靡生活,还被人给拍下来传上了网。
不过没掀起什么浪花,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南立与淮启这两个集团突然开始的明争暗斗给吸引了注意力。
解约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看热闹的人大多在惋惜。
古往今来整个商业史,放眼望去,还真找不出几个像这种规模的灾难来。
一时间,谣言就起了,说什么的都有,财经台一连三天都报道这事儿,看得晏淮恍惚后怕。
晏正松也是在第三天回的家,听秘书说是轮番谢罪去了,今天这个领导,明天那个老板,喝得迷迷糊糊。
晏淮手忙脚乱地跑去厨房熬醒酒汤,端出来时,晏正松已然清醒状,甚至还安慰他说:“没事的小宝,别担心。”
晏淮怎么不担心?黄了这么大一个生意,他何止是担心?他以为最多就是敲打一下,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爸,真没必要闹成这样……以后又不是不联系了。”
“跟那些人有什么好联系的?”晏正松满脸不以为然:“见面就见面啊,招呼正常打,咱们又没做亏心事,行得正坐得端,怕谁?”
说来也是。
晏淮很快就劝好了自己,只是他还是心疼那些损失。
晏正松就说:“事情是因你而起,赔偿款和损失全从你零花钱里扣吧。”
晏淮的零花钱是晏正松挣下的整个家产,还有奶奶那边留下的、七零八落的东西,加起来几辈子都挥霍不完,扣掉这点不算什么,他点头欣然同意了。
这几天天气有转晴的迹象,晏淮的身体也跟着渐渐好转,身上那股死气沉沉的东西淡了不少。
晏正松有些欣慰,可看到他光溜溜的左手,看到那手腕内侧的疤,就又叹气起来。
“阿淮,你得知道,在我这里,无论跟什么比,你都是排在最前面的,你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着都比一切身外之物珍贵。这次我做得一点儿都不夸张,他们愿意报导更好,省得我挨家挨户去警告他们别动我孩子了——只有自己把自己当回事,别人才会把你当回事,明白吗?”
晏淮心中为自己之前的不懂事感到羞愧,垂着眼皮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以后不要做傻事了,好好生活,有什么事就跟家里说,咱家什么都摆得平,不用你自己强撑。”晏正松这么告诉他。
晏淮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刚好有个电话打进来了,他见晏正松神色正经严肃,于是主动提出上楼休息。
“去吧。”晏正松大手一挥,复又提醒:“你的药熬好了,在厨房里,阿姨在外面晒东西,没空盛给你,你自己弄一下——别倒掉啊,托了很多人才找到的。”
晏正松谨遵医嘱,真拿药给他当零食吃,一想起那黑漆漆的液体,晏淮就觉得喉咙泛出苦味儿,脸都皱了。
知子莫若父,晏正松警告性十足地隔空点了点他,“要是让我知道你倒掉,有你好看的。”
“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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