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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上有一些纸钱燃烧后留下的灰烬。
不多，薄薄的一层，被风吹散了一些，但还能看出原来的堆积形状，，，
灰烬的颜色不均匀，，，外层已经发白了，里层还有一点灰黑色，说明烧的时间不算太久。
她蹲下来，伸手在灰烬旁边的石台上轻轻碰了一下。
有余温。
不是那种放了一天以后残留的微温，是那种，，，，最多一两个小时前刚烧完的、还没有彻底凉透的温度。
她的手指停在石台上，没有收回来。
灰烬旁边还有两个蜡烛烧完后留下的圆形痕迹，蜡油凝固在石台上，颜色是白色的。
石台的角落里有一小截没烧完的香，已经灭了，但尾端还有一点焦黑的痕迹。
有人来过，，，而且刚刚离开。
徐笑笑站起来，看着那些痕迹，眉头越皱越紧。
谁来过？她喃喃地说了一句。
傅宇轩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那堆灰烬，伸手要去摸，被傅言琛拉住了。
别碰，，，烫。
傅宇轩把手缩回来，仰着头问：爸爸，这是谁烧的？祖姥姥在帝都还有别的亲人?哦，我知道，是大姨，，，
傅言琛没有回答他，知道不是南微微，南微微在知道奶奶去世第一时间就来祭奠过了不会是她们，，，
他的目光扫过石台上的那些痕迹，停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墓园里很安静，这个时间点没有什么其他祭扫的人，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排排沉默的墓碑和修剪过的柏树。甬道上空空的，风吹过草坪，枯草沙沙地响。
来过的人已经走了，走得很干净，除了这些灰烬和余温，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的东西——没有花，没有供品，没有纸条，什么都没有。
徐笑笑站在那里，脑子里快速地转，谁会来祭奠奶奶？
奶奶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什么亲人了，她亲戚关系在多年前就断得差不多了。
跟奶奶有关系的人，她数得出来的，一只手就够了。
第一个排除的是查尔斯夫妻。
查尔斯是她的侄子，奶奶去世和他们有关系，现在傅言琛也一直在找他们的下落，他们不敢出现。
而且查尔斯夫妻跟奶奶的关系一直很淡，，，，奶奶在世的时候，查尔斯夫妻对奶奶就不好，，，奶奶去世以后，就更不可能来祭奠了。
不是他们，那会是谁?问了南微微，她说不是她，徐笑笑想了很久，想不出来。
她转过头，看着傅言琛，傅言琛也在想这件事。
他的表情很平，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徐笑笑知道他的脑子在转，，，因为他的右手拇指在轻轻摩挲食指的侧面，这是他思考时候的习惯性动作。
言琛，，，
你看，，，这是谁来过？
傅言琛看了她一眼。
一会儿调监控看看。
他说得很平静。
墓园的入口处和主要甬道上都安装了监控摄像头，这是他当初选这块墓地的时候就确认过的。
一方面是安全考虑，另一方面，，，，他是一个习惯把所有事情都纳入掌控范围的人，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徐笑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蹲下来，用带来的棉布轻轻擦拭了碑面。
灰尘不多，碑面保持得很干净，说明墓园的维护确实做得不错。
她把碑面上奶奶的名字一笔一划地擦过，指尖顺着刻痕慢慢滑过每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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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把菊花放在碑前，点了香和蜡烛，把纸钱一张一张地送进火里。
火苗跳动着，纸钱卷曲、变黑、化成灰烬，轻飘飘地飞起来，在空气中打了个旋，又落下去。
傅宇轩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没有吵闹，也没有乱动，他看着徐笑笑烧纸钱的动作，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妈妈，祖姥姥能看见我们吗？
徐笑笑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傅宇轩。
这孩子仰着脸，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在问。
徐笑笑说，声音有一点哑，她能看见你。
那她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你是她的曾外孙。她一定很高兴你来看她。
傅宇轩想了想，然后对着墓碑鞠了一个躬。
弯得很低，很认真，小小的身体折成一个规规矩矩的角度。
祖姥姥，我是傅宇轩。他直起身来，我来看你了。
风从山坡上吹过来，把碑前的火苗吹得晃了晃。
徐笑笑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但鼻子酸了很久。
傅言琛站在她身后，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膀。
没有说话，但那只手的力度是稳的、有分量的。
意思是，，，，，我在。
三个人在墓前站了大概二十分钟。
纸钱烧完了，香也快燃尽了，蜡烛的火苗矮矮的，在风里摇摇晃晃。
徐笑笑把所有的灰烬清理干净，用棉布又擦了一遍碑面，站起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奶奶，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声音很轻，风把那句话吹散了。
三个人往回走的时候，徐笑笑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
碑前的蜡烛还在烧着，火苗很小了，在风里像一颗快要灭掉的星星。
而那些不是她留下的灰烬，，，，那些属于另一个人的、刚刚烧过的纸钱的痕迹，，，，已经和她烧的混在了一起，分不清了。
她收回视线，快步跟上了傅言琛和傅宇轩。
傅宇轩牵着傅言琛的手，走在前面，边走边数甬道两边的柏树。
一棵、两棵、三棵……
他的声音清脆的，在安静的墓园里传出去很远。
傅言琛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断他。
徐笑笑走到傅言琛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傅言琛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眶还有一点红，但表情是平静的。
等会就调监控。她说。
我想知道是谁。
会知道的。
三个人走出墓园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
天空还是那种干干净净的蓝，一片云都没有。
走到监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