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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良策再次捋了捋颌下须髯,笑道:“没想到贤弟看着文雅风流、仪表端正,胸中确是如此狂野不羁、不受世俗约束。这真是出乎为兄所料。”
邢云衢也笑道:“我不是说了嘛,我不是迂腐之徒。这也是如今的世道把我逼得。俗话说‘不破不立’,小弟必跟随参将大人,把这三地打造的与众不同。”
“让天下士人都知道,读书不仅仅只是‘学而优则仕’这一条路。只要能救民于斯,哪怕做出惊世骇俗、离经叛道之举,小弟也认了!”
陈良策点点头表示赞同,道:“为兄不过是镇江土豪,想得更多的是土地和物产。要是家中和族中子弟能有官身更好。没有,也是官府有求于我。”
“如今看来,为兄还是想得肤浅了。既然贤弟一介书生都有如此胆色和抱负,那么就让为兄舍着身家性命,陪你走这一程!”
邢云衢笑笑没说话,拿起酒杯与陈良策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并向对方亮了亮杯底。
陈良策也是笑笑,随即将杯中酒一口干下,同样也亮了亮杯底。他吃了两口菜后抹了下嘴唇,道:“贤弟,你可曾知大人为何要全力剿灭建州叛乱。而不是如其他军将一样,来个‘养寇自重’。以换取上面的军饷钱粮和晋身之路?”
邢云衢顿了一下道:“陈兄,大人曾说过建州贼胡极为阴狠、歹毒。仅是威逼百姓薙发易服这一项,就是冲着亡我华夏和种族来的。所以按他的意思,自己的前程和私利均可不要。但建州贼胡必须剿灭!”薙:剃。割掉、删削的意思。)
陈良策皱了皱眉,不解的道:“但是往前数,从两晋时的五胡乱华、南北朝、五代十国、辽、金、西夏,再到蒙元。异族当政时都曾强迫过百姓薙发易服,以示臣服归顺。这建州贼胡不过是有样学样,为何大人不惜前程和名声,如此看重此事?”
邢云衢表情尴尬的笑笑道:“陈兄,实不相瞒。小弟对这件事也是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本想直接去请教大人,可是又怕被大人轻视。你想,不论是从年龄还是功名上,我都比大人高一点儿。要是这个问题都没想明白,那就等于自堕颜面。所以,暂且别不耻下问吧。”
陈良策刚要再次开口,王长水端着酒杯拿着壶酒,一屁股就坐在二人旁边了。他满面红光,一看就是刚喝完别人敬的酒。
王长水一边给两人倒酒,一边笑道:“邢先生、陈参军,我看二位大人在这儿一杯一杯地往下喝酒。叨咕什么五胡乱华、薙发易服啥的。要我说,咱们先喝杯酒。然后再说你们这些读书人唠的问题。”
“这一杯酒,在下恭迎陈参军加入叆阳标营。希望在参将大人的麾下,带着弟兄们多打胜仗;另外也感谢邢先生在公务中,对老王的帮助和指点。要是没有邢先生,我真是两眼一抹黑。二位大人,我先干为敬”
王长水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不得不说他懂得人情世故,根本就用都司架子来敬酒。反而一口一个的“二位大人”叫着,以此恭敬陈良策和邢云衢。
“都司大人太客气了,在下能与您在参将大人麾下共事,不胜荣幸。日后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得请直言和指正。在下将不胜感激!”陈良策脸上满是笑容,,说着将酒一口干下。
邢云衢则道:“王都司虚心好学、以身垂范,事无巨细、亲力亲为,毫无忸怩拿捏之姿。是为参将大人管驭辎重的有力臂助。学生日常也不过是做些锦上添花之举,怎可得大人如此夸奖?来,与二位共饮此杯!”
三人刚把酒杯放下,这时有人在一旁道:“你们三人单独喝酒,也不叫我一声,很不仗义哦。”
王长水闻言急忙转头看去,发现杨林已经站在身旁,急忙起身道:“大人,标下可不是有意地躲您。只是想单独敬二位大人一杯。”
“参将大人”陈良策和邢云衢也急忙起身。
杨林挥手示意让他们坐下,道:“这帮家伙喝高兴了,每人敬我一杯酒后还要再敬我第二轮。我可吃不住了,赶紧上你们这边来躲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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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长水侧头看了看,只见另一桌的孙奎亮、刘信、赵海臣这些人,正红头胀脸的围着张奎武,轮着给他敬酒。他们吵吵借参将大人的酒,为这位老大哥赴任宽奠践行,预祝他新官上任一切顺利。
王长水转过头来为杨林三人斟满酒,笑道:“参将大人,大伙儿从富叉河之战开始,就一直跟着您和建虏打仗。都是出生入死的老弟兄,平日您也不让饮酒。所以今晚有这么个机会,那还不得多喝些?”
杨林一拍巴掌,道:“你说的太对。咱们干什么就是干什么。今晚就是喝酒,那就得把酒喝好!来,既然是王都司把酒都给咱们倒满了,按理说应该他起酒辞。不过我失礼一回,先说话!”
“大人您太客气了。”
陈良策、邢云衢和王长水端起酒杯。后者继续道:“要是没您的带领,弟兄们能不能活到现在都不好说。更别说有没有叆阳标营了!”
杨林点点头道:“王都司此言不假。但我的能力毕竟有限,再厉害也不能靠一个人就能打败建虏的大军。所以大家的理解、服从和配合,才是咱们能走到现在的重要原因!”
“今天除了张游击、莫日根、平远几人不在,还有噶里在养伤;巴来扎西当值。叆阳标营剩下的核心人物,都在这里了。其他的话不多说,为了剿灭建虏、复我家园。咱们共饮此杯!”
“共饮此杯!”
陈良策、邢云衢、王长水三人举起酒杯,与杨林碰杯后一饮而尽。
王长水道:“参将大人,陈参军加入咱们叆阳标营,标下对此极为高兴。所以现在有点儿喝多了,就多言几句。还望您和两位大人莫怪。”
杨林笑道:“老王啊老王,从我认识你那天起。你对谁就总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模样,累不累啊?要是张游击在这儿,他又该说‘都是自己兄弟有话直说’。”
王长水尴尬的笑道:“大人,我以前一直是干屠户和厨子的,为了讨生活见谁都得矮三分。这毛病改不了了。但是也有好处,营中的弟兄们都不烦我。办啥事儿都给点儿薄面。”
杨林赞同道:“这不算啥缺点,甚至是优点,挺好的。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王长水看了看杨林,又看了看陈亮策和邢云衢,低声道:“大人,营中近期有传言,说咱们要是把鞑子都消灭了。会不会跟早年的戚家军一样,被朝廷给那个了?是不是咱们也得留一手,不能把鞑子都干掉?”
杨林闻言神色一凛,他知道王长水说的是万历二十三年的‘蓟州兵变’。其实这个事件名称本身就有污蔑性,其他因素先不谈,官兵讨饷这是应当的吧?按后世的说法是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
但是“蓟州兵变”的始作俑者总兵王保,这货克扣军饷不说,反而污蔑这些官兵谋反。进而进行诱杀。他最后不仅没得到任何惩罚,反而升官了。这件事无论从哪方面讲,影响都极为恶劣。
“倒酒!”
杨林见陈良策和邢云衢也在看着自己,便缓了缓道:“如果按大明军中不成文的划分,咱们叆阳标营属于‘北军’。是先皇御赐钦批的营号。咱们每名官兵每年不过二十四两到三十两之间的饷银,远没有当年戚家军每名官兵每年四十八两的饷银多。”
“这倒不是说咱们叆阳标营不如戚家军,而是先皇御批的。这点咱们也不用和人家争。但是我能保证大家在正常的饷银外,再多得点儿钱。至于多多少,那就看咱们大家能打多大的胜仗!放心,我不会像王保那头猪一样,专门坑自己手下的弟兄!”